依稀之间,她好似听到了裴景轩的声音。
还听到有人说,他需要她。
许龄月想都没想就往天上踹了一脚,“让他去找陆修铭啊!”
接着随便扯了块什么东西往身上一盖,再不理会外界的纷扰。
裴景轩被她扯着袖子,狠狠瞪了裴二一眼。
“我让你去找她,没让你去劫她。既见她喝了酒,直接回来就行了,干什么闹成这样?”
裴二低着头,摸了摸鼻子,没说话。
裴景轩叹口气,再次开口,“行了,趁着天黑,赶紧把人送回去,表姐那边咱俩去就行了。”
许龄月再睁眼时外面的天尚且黑着。
她一向知道自己酒量不佳,没想到居然是差到了这个地步,才几杯度数颇低的糯米酒下毒,竟就能到了不知自己是怎么躺在床上的地步。
好在她酒品向来很好,看到她喝醉的人也只有司南一个,不然真是闹了大笑话。
只是穿着鞋睡了一夜,身体到底不甚爽利,许龄月决定干脆趁昨夜醉酒,今日再睡个回笼觉。
但穿着衣服睡究竟不安稳。
她伸手准备撑着身子起来,却摸到了一手分外丝滑的布料。
宿醉的余力瞬间消失。
按照朝廷律法,她这样的身份,能穿的最好的料子也没有这件的一半光滑。
更不要提用这样好的面料制被面这种奢望了。
许龄月弹到床下,凭肌肉记忆点亮桌上的烛火。
一张字条映入眼帘。
‘裴二在外面守着,醒来后如果方便,请随他一道来趟鬼市。’
衣服的主人应当是裴景轩。
因为有外人进过自己卧房的忧虑歇下去一半。
但能让裴二一直在她卧房外面守着,看来他是遇到了什么十分为难的事情。
刻意忽略掉梦中的某些细节,许龄月把床上的衣服收拢进一个布包塞进床底,又从桌上随便拿一瓶香露滴在衣服上盖住身上的酒味。
她走出门外,裴二大咧咧地坐在她院子里的石凳上。
海市的天气总是灰蒙蒙的,好像随时都在氤氲着一场足以毁天灭地的暴雨。
金融街的咖啡店里,林筱妍已不知不觉喝完了整杯咖啡。
窗外的人行色匆匆,而此时距她和顾森约好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
“嗡嗡”
林筱妍飞速拿起手机,红点没有落在置顶的对话框上,而是在发现栏的朋友圈。
照片里,女孩白净的手指着前面拎着登机箱的男人,配文:和师哥一起去出差啦,他说落地要带我去吃那家我种草很久的日料店~
不论是语气还是小表情,甚至是拍摄的角度,都像发送者在炫耀一场借着‘出差’之名,与男友的甜蜜出游。
如果这位只有背影的男士不是她男朋友,林筱妍现在也一定不吝于留下一个祝福。
她熄灭屏幕,把手机塞进包里。
该走了。
哪怕她已经在信息里把见面的时间地点,甚至是原因都写上了,对方也不愿对原则性的问题进行哪怕一句解释。
林筱妍拿起扔在另一边椅子上的伞,撑着桌子,却怎么也站不起来。
外面的天也像为她难过似的,滴答落下雨来。
林筱妍再也忍不住,仗着自己选的位置在最角落,抿着唇,任由泪珠滴在西服裤装上。
为什么呢,为什么她只来了海市一个月,说好了一辈子只爱她的人就能这么轻易爱上别人?
难道顾森和她在一起六年的甜蜜全是在逢场作戏?
那为什么呢?
她一个小镇姑娘,究竟有什么值得这位出生就含着金汤匙的大少爷做戏呢?
而且就算是耍她,又为什么要把一切都做的那么真,真到她以为他也对自己付出了真心。
真到她以为灰姑娘嫁进豪门的故事不只是爱情神话,‘豪门专出情种’也不是一句带着讽刺的戏言。
她把手机从包里抽出来,再度拨通那个烂熟于心的电话。
回应她的,只有机械冰冷的女声。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雨珠噼啪砸在窗上,林筱妍想找张纸巾擦泪,却发现向来装备齐全的包里,此时连一张能凑合用的纸都没有。
倏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捏着一包纸向她递来。
林筱妍下意识抬头,一身黑色西装的男人站在桌边,但隐形眼镜早被泪冲到了不知哪里,再加上糊住视线的泪珠,她完全看不清对方的面容。
男人朝她抬抬手,“拿着。”
声音有点耳熟。
林筱妍接过纸巾,道了一声。
好心人没回话,只是自顾自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
林筱妍擦尽脸上的泪珠,眼珠转几圈把隐形眼镜回正,才彻底看清了好心人的脸。
还是那张五官与九年前无甚区别的帅脸,只是眼中的笑意没了,脸上只余冷峻。微分碎盖被发胶紧紧锢住,露出光洁的额头,完全已经是成熟男人的样子。
这张脸,这两年她已经在顾森的朋友圈里已看了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