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停下脚步,看上许龄月的眼神中已带上了怨毒。
虽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但许龄月还是被他盯得头皮有些发麻。
但毕竟是一条人命,许龄月再次开口:“你儿子现在已经连脸都紫了,怕是已经毒进肺腑了。你再带着他颠簸一阵,怕是更加保不住命了。
我略知晓一些医理,府中也请了名医帮忙照顾病人。你把孩子先放到桌上,我来给他看看。”
谁知许龄月此话一出,男人反而抱着孩子后退了两步。
“你这奸商,卖毒香露的事都做得出,我凭什么相信你?”
许龄月不理他,只吩咐司南回府请哪位给司南父亲治疗腿疾的医师,看向哭得涕泗横流的妇人,声音不自觉放柔了几分。
“你放心,你儿子中毒的事情虽与我没什么干系,但我家的府医一定不会坐视不管的。”
女人看向男人怀中的孩子,似是想说些什么,却被男人凶狠的眼神吓地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你一个开香铺的小娘子,又怎么会医理?怕不是又在拖延时间!我告诉你,你耍我,我可以不与你计较,但若是因为你贻误了给我儿子治毒的时机,我定饶不了你。快些让开!”
许龄月不敢让他走,就她到现场这一会儿功夫,旁边围着的人已是越来越多了。一旦这孩子离开她的视线后出了什么事,她哪怕浑身是嘴也说不清了。
彼时她的香露哪怕什么问题也没有,怕是也要被冠上‘毒药’的名头。
她赌不起。
正当许龄月思考要如何解释自己医术来源时,一道清朗的男声闯进所有人的耳朵。
“在下略懂些医术和毒术,何不让在下来看看令郎的状况?”
人群之外,一身穿白色对衿长袍,背着一只箱子的青年缓步走来。
众人为他让开一条道,让他成功挤进风暴中心。
见阻拦他的人又多了一个,壮汉脸上添了几分烦躁。
“你又是什么东西?这里哪轮得到你来说话?还是……”,壮汉看向许龄月,“你也和刚才那丫头一样,被她灌了什么迷魂汤?”
青年微微一笑,“郎君言重了,我与这位娘子素不相识,只是一略懂毒术的江湖游医,所谓医者仁心,何况郎君的孩子这么小,我自是见不得他身陷痛苦之中。”
接着,青年从腰间取下一枚玉牌,递给男人,“要不要让我为令郎诊治,还请郎君看过这牌子后再做决断。”
壮汉伸手接过牌子,看眼牌子又看眼青年,似是想凭一双眼睛判断眼前人身份的真伪。
“你真是药王谷来的?”
抢先回应他的,是围观群众们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
许龄月不知道药王谷是什么。
但凭周围人的反应和这地方带了些狂妄的名字,也大致知道了这个药王谷在这个世界医学界的地位。
更适合古人体质的协某和。
见青年点头,男人终于将信将疑地把孩子放在许龄月派伙计搬出来的桌子上。
青年的表情越来越凝重,壮汉也是肉眼可见地慌了。
眼看他又要扯着大夫大喊大叫,许龄月一把将人拉开。
“你等他看完。”
青年略微思考一会儿,从药箱中取出两瓶药丸,分别倒出几颗塞进小孩的嘴里,又让许龄月去店里倒了些水,将药丸顺了下去。
小孩的脸色好了不少,嘴上的乌青也逐渐褪去。
“你家孩子这是中了风邪,当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你细细想想,昨夜有没有给他吃过什么从未吃过的东西?”
壮汉冥思苦想,只得出‘除了用许氏香坊的香露沐发外,并无其他不同’的结论。
带着大夫回来的司南白眼简直要翻上天去,见小孩没事,她也是一点都不带虚的了。
她直冲冲走到人群中心,“人家大夫问的是有没有吃过什么不同寻常的东西。你却什么都要往我们家卖的香露上扯,让你来的人到底是花了多少银子?能让你对我家的香露执着至此?”
许是被戳住了痛处,壮汉脖子上瞬间涨红,额头上筋一跳一跳的,像极了走在路上突然被人踹了一脚。
他双拳紧攥,声音再度拔高:“谁知道你们用来制香露的铁炉里都掺了些什么!反正我儿子就是用了你们家的香露后才昏迷的!我当时问过卖给我香露的人。
说是绝对无害,小孩用了如果出问题,我要什么你们就给什么,就算到县令大人面前,我也这样说!”
司南听了更是不服,只是还没等她辩驳,许龄月就伸手拦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