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人。你看你那个脸,都没什么肉。”
程既白在旁边听着,嘴角翘得老高。
他妈虽然嘴上还是在“嫌弃”林栖云,但语气里已经没有了以前的冰冷和抗拒。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别扭的、不善表达的、但确实存在的——关心。
像是一只炸毛的猫,慢慢地收起了爪子,虽然还在假装很凶,但已经不会挠人了。
手术很成功。
程既白的爸爸在医院住了一周就出院了。出院那天,林栖云帮忙办手续、拿药、收拾东西,跑前跑后,比程既白还积极。
“你不用这么忙。”程既白说。
“没事。”林栖云说,“我想帮忙。”
程既白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心里暖暖的。
他想,这就是他要的生活。
一个会在他需要的时候出现的林栖云。
一个会在他不在的时候照顾他父母的林栖云。
一个——已经成为了他家庭一部分的林栖云。
在江城待了一周之后,两个人回到了北京。
回去的高铁上,林栖云靠在窗边,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沉默了很久。
“程既白。”他忽然说。
“嗯?”
“你爸妈……其实挺好的。”
程既白转过头来看他。
林栖云的目光还落在窗外,但程既白看到他的眼眶微微泛红。
“他们虽然一开始不同意,但他们在努力接受。”林栖云说,“他们愿意为了你改变自己。”
程既白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你爸妈也会的。”他说。
林栖云摇了摇头。
“不会的。”他说,声音很平静,“他们已经跟我断绝关系了。”
程既白的手僵住了。
“什么?”
“大二的时候。”林栖云说,“我妈来找你之前,已经跟我断了联系。她给我发了最后一条消息,说‘从今以后,我没有你这个儿子’。然后就再也没有联系过我。”
“你怎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又怎样?”林栖云转过头来,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一面结了冰的湖,“你帮不了我。我也不需要你帮。这是我自己选的路。”
程既白的心脏疼得像是被人用钝刀在割。
“林栖云——”
“我不后悔。”林栖云说,“我说过了,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他反手握住了程既白的手,握得很紧。
“我选择了你。”他说,“这就是我的答案。”
程既白看着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没有落下来。
“我会对你好的。”他说,“我会用一辈子对你好。”
林栖云看着他,嘴角翘了起来。
“一辈子太长了。”他说,“先过好今天吧。”
程既白笑了。
“好。今天。”
高铁在轨道上飞驰,窗外的风景从城市变成乡村,又从乡村变成城市。
两个人手牵着手,看着窗外。
谁也没有说话。
但那种沉默,不是距离,而是默契。
一种“我在,你也在”的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