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岁儿无声笑了笑。
近两个小时后,车即将到校,张叔本意直接进东门,送四人到宿舍楼下。
江熠年要求一个人在东南门先下车。车停时校门附近学生来往廖廖,少年下车,没有回头地走了。
张叔想说什么没来得及。车再启动,沈岁儿将窗降了小半,巧合地她听一声:“欸?”
声音很大很熟悉,寻着望去,发现路边道上一蹲一站的周尧和蔚柯。
她唇角微弯,抬手挥了挥。
周尧给出的回应很足,大幅度地挥手示意,笑得像没头脑,傻里傻气。
蔚柯一脸的复杂,是不高兴实锤了。
车渐行渐远,路边的两人沉默着。他们自江熠年下车就瞧见,也看见那辆车里还有其他人。
周尧蹲着,手快速点了几下,将快到的出租取消订单,然后抬头:“回么?”
蔚柯:“..走吧。”
默默跟在江熠年后边,周尧怎么也想不明白:“我还是不信!这可是咱江哥啊!什么时候竟然能和姓秦的姓宋的那种人玩一起了?”
“那种人?”
对于他的用词,蔚柯一向难评,“是哪种?”
周尧绞尽脑汁:“就...就一看乖学生,非常听家长老师的话那种,还有个词叫什么来着,妈宝男!”
蔚柯无语:“妈宝男不是这么用的!”
“靠,”周尧气急,“反正我觉得江哥不对劲!太不对劲了!还跟那姑娘拍了照片!江哥都没和我拍过!”
蔚柯:“……”
周一。
早自习取消,职高部全体师生开大会。
从各自寝室前往操场的路上,同学们叽叽喳喳,三三两两地勾肩搭背又或挽着手。
好比此时,钟莹莹同崔妮姗在前边手挽手,后边谈舒挽着沈岁儿聊道:“昨晚睡前将那幅画发给你了,要是有不对的地方告诉我,我可以修改。”
她拿出手机点亮屏幕,屏保就是谈舒所画出来的那张黑白稿,真心夸说:“非常好看,我很喜欢!”
而且不完全黑白,四人手腕的红绳是显眼的红色,很有日漫热血风格。
几分钟后,操场人山人海,各班人员差不多都到齐,声音嘈杂。
甚至每队队伍越靠后,不少的同学直接坐在了草坪围成圈,聊天、打游戏,老师班干们要求安静无果,有多混乱要多混乱。
直到有学生会上台,会长是个样貌清俊的男生。
他发言沉稳:“各位同学老师们早上好,还有三分钟,请各位同学各回各班、各回各位,有序地排好班级队伍,保持安静。”
话音落后,周边响起此起彼伏地轻骂,但都还是一一起了身,各自回到了本来的位置,队伍变得齐整,杂乱声渐小。
沈岁儿和钟莹莹站在班级靠尾的位置,原因无他,解散时离操场门近。
“你说会长这么牛,怎么还不把陈子辰这个没用的副会给踢出去呢!”钟莹莹小声吐槽。
同桌魏驰扭过头:“没办法,要张家沐老爸是校长,铁定就没陈子辰的事。”
“所以啊,”后方的彭安也插话,“投胎这件事真是门学问!”
“羡慕呐……”他兄弟王文涛附和。
钟莹莹:“不过听说张会长也不差啊!”
“是不差,据说父母在教育局,好像和上个校长还有点关系,但也仅仅是有点点关系。”彭安比了个一点点的手势,“和陈家比起,还是不行。”
钟莹莹不爽地哼:“这么说没让陈子辰当会长算好事了?副会长也不是他那种人能当的啊,真是占着茅坑不拉屎!”
彭安赞同地比了个点赞的手势。
操场音响重新有动静,传出周主任洪亮的声音:“同学们、老师们,早上好!”
“不耽误大家太多时间,今天主要要讲的只有一件事!近期来,我校接二连三发生好几起寻衅滋事事件,作为老师,我是坚决不允许的!作为学生,你们的首要任务是学习!”
沈岁儿轻声:“真好几起了?”
“..哪有,”钟莹莹笑着摸她脑袋,“老周这不惯爱说大话嘛。”
沈岁儿沉思,继续听。
周主任讲得激动:“就寻衅滋事,随意殴打他人,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强拿硬要或任意损坏损毁、占用公私财务,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秩序严重混乱的,都属于寻衅滋事!都需要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的!”①
“在这里,我希望个别班级的同学听好,少给我在教室和宿舍打架闹事!同样,校外也不允许!而就在上周五,有同学反应,发生多名男同学围堵一名女同学的恶劣事件!就在校南门门口!”
沈岁儿蹙眉,钟莹莹难得的也惊讶,拿手机赶紧刷学校论坛:“还有这事?我怎么不知道?”
彭安:“论坛没有,我也今早听说。具体不清楚,老周是到现场了,抓到两个,其他好几个是外校生,被围堵的女生也不知道是谁。”
接下来老周点了两个名字,两人上台,一一站到话筒前念检讨,看不见脸,声音也死气沉沉,没有情感。
彭安几人垫脚瞅了好几眼,都说不认识。
沈岁儿站在原地,从听见第一个人的名字后,太阳穴就猛地跳了一下,很疼。
随之耳鸣,什么也听不见,心沉至底,手脚也迅速凉透,铺天盖地的恐慌感笼罩全身......
钟莹莹是第一个发觉她的不对,上前半步搭上女孩左肩:“岁儿?”
几乎是瞬间,察觉女孩整个人似要站不稳,她一下搂紧,这下终于看见沈岁儿颤抖不轻的双手。
她心惊,握住一边手,声音不由大了些:“岁儿?!”
彭安看了一眼,惊呼:“我靠,怎么回事?”
钟莹莹没法解释,只能一声声再喊女孩的名字。
然而沈岁儿的眼睛闭着,表情痛苦,呼吸也变得沉重非常,脸色更是白的很。
同时间怀中人越来越重,快扶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