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序好似没听见,更没抬眼,整个人吊儿郎当地理着牌。
秦嘉言直对上江熠年,一如既往地温温和和应下话:“对,只不过比他小一届。”
江熠年面上冷漠不变,短暂的对望过后径直朝沙发走去。刘阿姨喊他:“哎?小年,坐这块玩一会呀!”
沈岁儿瞄着他,见人是头也不回地丢出俩字:“不会。”
她撇嘴,心里腹诽:装!大骗子!
四人接着打了起来。
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来人的打岔,桌上转了好几圈下来,竟迟迟没一个听牌。
沈岁儿又气又恼,总出什么牌来什么牌。再轮到她时,抓到的又是张上轮出掉的牌,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出哪张了。
宋序敲桌子催促:“快点快点,等的花儿都谢了!”
她没说话,迟疑地拿起张牌,眼睛却盯着另一张不敢打出去。约莫两秒,就在准备放牌时,有只手伸到了眼前,并利落抽出另外一张——
“八万。”
耳边的头发丝随着那人衣袖擦过轻扬起,他微俯身将牌放至桌面,声音响起的时候很近,也很平淡。
沈岁儿怔了怔。
不知道江熠年什么时候从沙发上起的身,又为什么站在了她身后。只恍惚间,她好像回到了某个午后。
当天的主人家过生日,有几人忙着切蛋糕。同样的座位,对面人碰两次了,下一个等不及:“赶紧的,上碰下自摸啊,这局我的了!”
牌到手,那人没明看,盲摸那张是什么。沈岁儿盯着他,眼瞅人脸色慢慢变黑,接着牌往桌上一扔,大骂了句脏话。
不远处的江熠年立马厉声喊了句人名字,他忙转为笑脸,冲沈岁儿致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妹妹就当没听见啊哈哈!”
桌上另有人揶揄:“滚吧你,人岁儿可不是你妹妹!”
这时江熠年已经走了过来,将手上一盘切好的蛋糕块递给沈岁儿。她刚接下,对家尖着嗓子说话:“哥,我的呢?”
一阵爆笑中,上家轮到终于碰了次。
江熠年替她抓了张牌,也是先盲摸了摸,在她期待的目光下,男人唇角一度往上,然后牌一翻,往桌上“嘭”的一放:“八条,自摸!”
沈岁儿眼睛倏地就亮起来。
其他人唉声叹气,甚至质疑是不是作弊,不然怎么运气爆棚,十局九赢?
江熠年低眸看来,她同时仰脸,二人目光相撞,皆笑意满满。
……
思绪回到现在,身旁的人还是同一个,却什么都变了。沈岁儿轻轻抬眼,望不见那双熟悉的黑眸,只有十八岁少年轮廓清晰的侧脸和漠然。
桌上宋序他们都随意看了眼江熠年,没说话。
她收敛情绪,转了一圈听牌,再转一圈只剩刘阿姨没听牌,桌面上余牌已经不多。沈岁儿没盲摸的本事,抓到就翻面看——
八饼。
她微微莞尔,推倒所有牌说:“自摸了。”
宋序不信,检查两眼确实没问题,他摆手:“不玩了不玩了!”
沈岁儿没坚持继续,几人转移沙发,刘阿姨趁机告诉他们大人在路上,很快到。
说完出门迎接去了。
包间内陷入安静。
秦嘉言同她坐在多人沙发,江熠年和宋序各自单人沙发,呈面对面。四个人,无一不自顾自的刷手机。
过了快十分钟,包间门再度被推开,持续无言的气氛消散,大人们说笑着走进来。
秦嘉言带头起身,礼貌道:“温阿姨,江叔叔。”沈岁儿和宋序紧随其后喊人。
温瑜和江誉应着声间,刘阿姨领了一个男孩上前,同时对他示意:“小川,快叫哥哥姐姐!”
男孩背着个黑色书包,最先看向沈岁儿,真诚乖巧地喊了声:“岁儿姐。”
然后依次:“小言哥,小宋哥,小江哥。”
他看起来年龄相仿,模样清俊,个头也只比宋序他们矮些些,是个聪明学霸样。
沈岁儿想起这个男孩,凌川。
刘阿姨的孙子,今年高一,还是妈妈的学生,各项成绩优异。据记忆,温瑜曾很多次夸赞,讲他认真懂事、不调皮、性子稳,高中三年考试回回榜首,比赛奖状也拿了无数。
温瑜适时地说:“今晚真是不好意思,都等久了吧,快,一起上座。”
江誉附和,没多说什么。
宋序两步揽过凌川,和秦嘉言往饭桌走,顺便问句: “这两天是不是期中考,考得怎么样?”
凌川:“还好。”
秦嘉言:“有遇到什么难题吗?”
凌川:“嗯..有...”
沈岁儿落后他们与温瑜一道,在江熠年慢慢从两人旁边越过时,温瑜突然喊他:“小年。”
少年明显一顿,脚下更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