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信息？"

"雨的重量，雨落下来的节奏，雨打在叶片上的频率。它从前只知道梦里的雨——无重量的、没有温度的。现在它知道了真正的雨。"

沈知行没有多留。他走的时候，用手指碰了一下最近的那片银叶的边缘，很轻，像在做一件例行公事。沈未晞没有问他为什么要碰。她留在原地，看着轮盘中心的水洼完全消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银叶的表面在雨后显得比之前更洁净了，边缘的光晕从白色变成了一种极淡的蓝白色，像月光被水洗过之后剩下的颜色。阿星从水洼上方升起，恢复到平时悬浮的高度，它的红色在雨后的湿润空气中显得比之前更浓烈了一些。

那夜，旧城区的人做了比以往更多的梦。

小九第二天早上在灰域的饭桌上说，她梦见了一片被雨淋透的银色叶子，叶子很大，大到可以躺在上面。她躺在上面，雨水打在脸上，不冷，是温的，像一个在温暖的地方下着的雨。陆之珩说他梦见了水，一整片银色的水面，无边无际，没有风浪，但是有颜色在变动，像某种正在融化的金属慢慢倾倒在水面下。沈北辰罕见地没有说话。他在剥鸡蛋壳，动作比平时慢了一些，像是在想什么事情。沈未晞没有问他梦见了什么。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上午，她去了花园。银叶比昨夜的体积稍微大了一些，像是雨水被吸收后转化成了某种成长所需的东西。轮盘中心出现了新的纹路，比之前的螺旋更细，像被最细的笔尖画上去的。她蹲下来，用指尖碰了一下中心那个凹陷处——干燥了。触感和昨天略有不同，更暖，表面有一种丝绒般的柔软，像触碰一种介于固体和液体之间的物质。阿星降到了她的手指旁边，像是在和她一起感受那种质地。

沈未晞收回手，站起来，看了一眼旧城区的天空。雨后的天空是一种被洗干净了的浅灰色，云层正在散开，露出一小片极其透亮的蓝。她在心里算了一下日子，从种下第一颗光种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三十一天。一个月。一个月前她还不知道这颗种子会不会发芽，混沌层会不会找到生长的方式。现在银叶已经展开了三片，轮盘中心有了第一层纹路，雨水被接住了，梦在扩散。

她回到枕木上坐下来，把手放在膝盖上，和阿星一起看着银叶在午前的光中缓慢调整自己的角度。它在生长。不急，不缓。像母亲种的那朵红色花一样，用了三年，开了一天。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