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种种涌入向涵清的脑中,他侧头看向窗外,浩瀚的黄河已依稀可见。
这黄河却比想象中的更为浩瀚,交错纵横盘桓回旋,目光所及之处尽是翻滚黄沙。
向涵清眉头忽然拧得很死,半天了才说出一句话来:“一定是河道大变了,黄河大面积决堤改道,不知去向了何方……”
向涵清命令直升机降低些以便观察黄河,却看见几艘翻倒的游轮,一种巨大的不安充斥了向涵清的心,何觅望手指抵在嘴唇上,呢喃道:“咦,这里似乎是一处城市吧,怎么变成这样了?”
突然间,何觅望惊叫一声,肖槿安慰道:“别怕别怕,怎么了。”何觅望颤巍巍地道:“好……好多……好多尸体……啊!我怕我怕……”向涵清侧身定睛一瞧,果见黄河之中悬浮着大量尸体,不,是被冻结在了黄河中……怎么会?
向涵清忙道:“降落,快降落。”
飞行员眉头一皱,操纵杆上的手颤动了颤动,犹豫了片刻还是服从了命令,又命令其他直升机空中待命。
直升机在一块比较平稳的地面上落下积雪被机翼吹得弥散开来。
向涵清跳下飞机,肖槿忙喊道:“二哥,您去哪?危险啊!快回来……”
而向涵清哪里肯听,肖槿只好也跳下来,拜托一个飞行员照顾受惊的何觅望,自己则同另一名战士追赶向涵清,肖槿跑出雪雾,见向涵清已经奔上了黄河的冰面,失声大叫道:
“不要过去!统帅!不要过去!危险啊!”
远远瞧见向涵清站在冰面上,自己的脚步也不禁慢了下来,肖槿与战士停在黄河边,战士说道:“这里原本是一家开游轮的,那日灾难降临,黄河大决堤,周围城镇受到了极大冲击,这黄河淹没了许多城镇与村庄,许多人活生生地被埋在泥沙中窒息,求救信号没有人回应,水流湍急,像这些侥幸乘船的人也只能搁置在这大河中央,也根本没有人救他们,时间一久,他们饥寒交迫外加一直处在黑暗中不知道发生了多少惨绝人寰的事情,最后气温下降黄河结冰,把船冻结在河中央,一次不知是什么原因,船体爆炸,人们纷纷跳河,大都冻死在了这里,才有了这般惨状。”
向涵清伫立半晌,俯下身跪在冰面上,隔着冰层去看这些被冻结在水与沙中的人们,一个个似乎都还保留着临死前的挣扎与惶恐,这之中充斥了太多的怨念,宛若万千幽怨的恶灵一样萦绕在他的周围。
“我呆在那灯火通明的避难所尚且时常不安,何况他们,何况全国,全世界呢?”
向涵清十分不安,他的思潮一下子阔的巨大,一股同样巨大的恐慌也一起冒出,使得他不敢再想下去。
逐渐,他的心头压抑不堪,有若一颗巨石压着,连喘口气都成了奢望。
眼前的世界都变了样,一股莫名的阴云时刻笼罩着他的视野,令一切都变得暗淡和压抑。
他看天空无云,对着戒指试着呼叫了向缔纪,电话嘟嘟的响着,他的心也悬起来,身体颤巍巍的,也不知是寒风凛冽,还是胆战心惊……
他痴痴地盯着这一闪一闪的戒指,四周的一切他都感受不到任何动静,仿佛这个世界已经悬停。
“喂,涵清,怎么了?”
向涵清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了一般,带着哭腔道:“哥……”
向缔纪听出了不对,忙问道:“怎么了?涵清……涵清……你怎么了?有事对我说,别哭啊……”
向涵清镇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哥,我在黄河上呢,你知道吗?黄河,已经没了……”
“没了?”
“黄河河道崩坏了,漫出来的洪水全都冻结了,冻了好厚的冰,你知道吗,这河中冻了好多人,我还能看清他们死前的模样,哥,黄河都止步了,民族的母亲已经去了,五千年的华夏民族会亡吗?人类会灭亡吗?地球会亡吗?”
“别瞎想!”向缔纪喝道,“地球哪里有你想的那么脆弱,区区陨石,还能把地球掀翻了不成?再说了,有我罩着你,有学会罩着你,你怕什么?你给我坚强些,别哭哭啼啼的,你这样怎么看护觅望呢?”
这时,周小林的声音从向缔纪那里传来……
“嘿老兄,我和你说,河冻上也并不是什么大事,而且生死有命,一场灾难没有人员伤亡也是不可能的事儿,放宽心态吧。唉对了老兄,我和你说呀,古北水镇也冻上了,你是不知道在上面滑冰有多爽,我珍藏多年的雪橇车都动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