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岫立刻扑到门边,用力拍打门板,不停呼喊讨要。“还给我,那是我娘亲的东西,速速还给我!”
柴房厚重密闭,无人应答,唯有夜风穿院而过,簌簌作响。
灵岫拍至掌心发红,终究无力,顺着门板滑落在地,低声落泪。
角落的沈潇微微抬眼,扫过她眉心微亮的莲印,又迅速低头,依旧沉默无言。他自小无人疼爱,从未有人教过他如何安抚他人,只能静静看着她落泪,无从相助。
灵岫哭至力竭,抽噎着挪回角落,轻轻将头靠在沈潇的肩头。
沈潇身躯一僵,稍稍停顿,终究没有推开她。
过了许久,他才低声开口,声音极低。“笛子,被供在祭桌。”
灵岫抬头,泪眼朦胧。“那是我娘亲唯一留给我的东西。我娘亲不见了,之前陪我的楚億哥哥,也没有回来。”
沈潇安静听着,默然片刻,缓缓道出自己的遭遇。“我爹将我卖出,换银还债。”
灵岫不懂买卖交易的意思,茫然询问。“卖出是什么?”
“明日,我与你,一同投入河中,献祭河神。”沈潇语气平淡,仿佛在诉说旁人之事,“寨中规矩,童男童女献祭,可保黑水寨一年水静粮丰。”
灵岫听得一知半解,却听懂了最可怕的结果。她幼时曾听娘亲叮嘱,深水之中藏有凶险,孩童落水,再无归期。
寒意瞬间浸透全身,她下意识紧紧攥住沈潇的衣袖,满心惶恐。
沈潇垂眸看着她紧抓自己的小手,本想挣脱,最后只是轻声道。“无用的,入了祭台,无处可逃。”
灵岫摇了摇头,抬头望着他,眼底带着孩童纯粹又执拗的光亮。“我不怕。旁人说我是小菩萨,菩萨可以救人。明日若是我们被推入河中,我便护住你,带你离开。”
沈潇看着她认真的模样,死寂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他知晓这是稚子妄言,荒诞不实,却终究没有冷言戳破,只低声吐出三字。“你真傻。”
语气清冷,却再无半分疏离。
夜色沉沉,月光从门缝漏入柴房,照亮两个相依的小小身影。
明日天光破晓,便是祭河之时,浊河滔滔,静待献祭。
幽暗陋室之中,两个被世人舍弃的孩童,彼此相依,守住了一点微弱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