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辞整理着衣服,疑惑地看着他,眼见着他的眼圈慢慢变红,在她的记忆里,没有见过他哭。
“你怎么了?”
她想弯腰为他擦干眼泪,可傅沈舟却低下了头。
他轻声说,“江晚辞,你知不知道,你的心比石头还硬。”他就着直跪的姿势搂着她的腰,就连呼吸都已经微乎其微,他生怕这一切是一场并不真实的梦,他唯恐自己动作太大,让这个梦瞬间坍缩。
“你知道我很想你吗?”他说。
江晚辞沉默了一下,诚实道:“我不知道,你对我总是……”
“你当然不知道,你不知道,那天早上我醒过来,发现你已经走了,什么也没带走,只给我留了九个字。”
他抬起头,望着她,“你知道我看到,那一张张的照片是什么滋味吗?我看到你和秦佑川在一起,我就恨不得把他碎尸万段。
你知道我,我有多痛苦吗?你知道我有多痛苦吗?凭什么我这么难受,你却跟他……”
江晚辞不敢看他,她闭上眼睛,默默听着。
“你走了之后,我以为是因为我爸的原因,你才要离开我,在那之后我再也没回过家,我到处找人借钱。我把当时做了很久的游戏项目卖掉了。
我放弃了最喜欢的专业,我拼命的工作,拼命的挣钱。找了我爸以前的那些关系,我最不屑的关系全都用上了,把我以前最不愿意做的事情全做了。我放下了我的清高,放下了我的尊严,就是要让你看看,我没有哪一点比他差。”
傅沈舟的身影隐在黑暗里,声音渐渐平稳下来。
“后来我得知你们情感破裂的传闻,我甚至松了口气,但是转眼你就跟李赫宇走到了一起。
我那个时候实在是太恨你了……不过李赫宇确实比秦佑川强。后来我做了更多的项目,公司终于有了上市的机会。”
他声音有些颤抖,好像随时会哭出来,江晚辞怎么能不知道他这些年做了做了些什么呢?付出了些什么呢?但是,她依旧没有说话。
这三年她面对的遗憾和痛苦,又该找谁说呢?
江晚辞只是轻声说:“傅沈舟,当年的事已经过去了。”
“当年,我无能为力,你为什么不能等等?我也可以为你放弃一切。我也有能够独当一面的一天,我什么都能愿意为你做,你怎么能就跟着他走了?你知不知道他给我寄了那盘录像带,你知不知道我看到那盘录像带是什么心情?”
江晚辞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她轻轻摸了摸傅沈舟的头,“我不想说这些了。”
“江晚辞,你到狮城半年以后,我就开始找人跟踪你,你在那边经历的一切我都知道,他敢那样对你,我真的起了雇凶杀人的念头。”
“都已经过去了。”她不想再纠结谁对谁错,这其中有秦佑川的威胁,秦佑珩的诡计,傅宇的冷眼,以及谁也无法预料的天意,阴差阳错。
“那是我们的孩子,对不对?”傅沈舟站了起来,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你是不是以为,我永远都不会知道。”
江晚辞终于忍不住了,眼泪转瞬间盈满眼眶,“傅沈舟,当年……我……真的没有办法了。”
江晚辞已经没有办法说出一个完整的句子,她那个时候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要活着,她生命中所有珍贵的东西,都在一件件地流逝着,就像不可逆转的时光。
她在意的从来不是那个没有成形的胚胎,是从未述说出口的感情与他长久的分别。
……
江晚辞和傅沈舟一同来到秦佑珩所在的地产大厦,天色阴沉下来,像是风暴来临之前的平静。
合同签的很顺利,江晚辞看见了秦佑珩,还是跟过去一样,带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
他礼貌地朝江晚辞点头,江晚辞注意到他的眼神,冰冷彻骨。
签完之后,公司正式成立,江晚辞并没有参与后续的会议,傅沈舟陪她去了一趟省脑科医院,制定了新一期的治疗方案。
之后,傅沈舟把她带回了自己家。
一进门,傅沈舟就把她按在沙发上,就像许多年前的那个夏天。
这次他没有丝毫的犹豫,利落地扯掉领带,随后急不可耐地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