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沈舟为她系好鞋带,站起身来,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他何尝不想在两人重逢的瞬间,就把她紧紧的抱在怀里,告诉江晚辞,自己到底有多想她。
可是他害怕江晚辞还是跟过去离开他一样,义无反顾,又害怕,这三年间,她和秦佑川朝夕相处,已经忘了他。
时间一天天过去,繁忙的工作压抑着疯狂的情感,可是他知道,这情感总有一天会反扑,会把人灼烧殆尽。
直到,她和秦佑川在一起的时间,逐渐超过了和他在一起的时间,甚至于两倍,三倍……他日日夜夜被痛苦折磨。
而那种得到又失去的痛苦,远远比求而不得更加猛烈。
他曾经预想过无数次,再见到江晚辞的场景,他甚至能预料到自己得到的会是什么,冷漠和拒绝。
因为他们之间已经确确实实隔着一个人,隔着时间与空间的距离,隔着很多很多的事,多到没有办法去忽视,他们之间的问题也没有办法在一时半刻间消解。
他最不确定的就是自己在江晚辞心里的分量有多重,他依然一刻也不敢停歇,他做着自以为有用的努力,不管结果如何,他从来没有打算放弃江晚辞。
他过去的二十几年,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这么爱一个人,又这么恨一个人,直到变成他的心结和执念。
傅沈舟看着她,心中压抑着无数疯狂的渴望,他有多爱她,也就有多恨她,虽然这份恨没有来由,幼稚得像没有得到玩具的孩童,拉着父母哭喊。
傅沈舟轻轻的摸着她的脸,“还痛吗?”
“不痛了,你不用送我。”江晚辞轻声说,“我走了。”
她没有回头,也不去看傅沈舟,她不想在他未婚妻的医院里久留。
他们之间的矛盾其实已经解开,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江晚辞总觉得和他待在一起会有种强烈的窒息感,就好像周边的空气都变得稀薄。
江晚辞走出医院的大门,终于能够顺畅的呼吸,好像扼住她喉咙的手,终于松开了。
她坐上车,降下车窗远远看了一眼医院的名字。
这种感觉和三年之前完全不同,两个人的关系好像走到了一个奇怪的转折点,她琢磨不透傅沈舟对她的态度,他时而轻蔑,时而戏弄,时而又像是对她余情未了。
傅沈舟看她的眼神和过去不同,那眼神里透着的情感更加浓烈,可是傅沈舟一边揪着他不放,一边又带着他的未婚妻扩展交际圈,她被傅沈舟捉摸不清的态度弄得心烦意乱。
现在的傅沈舟城府极深,而现在的她只想安安稳稳地活着,年少时期那种疯狂的恋爱,经历一次就够了,她今年虚岁已经29了,她不想在这个年纪再提心吊胆,暧昧不清,同样,也不想成为别人感情里的第三者。
她痛苦地在他暧昧不明的态度里保持清醒,她再次回到S市,不想再因为感情问题牵扯不清,也不想让身边的人看她的笑话。
回家之后,她躺下不久就接到了傅沈舟的电话,“你明天去哪儿?”
江晚辞埋在被子里懒懒地说道:“上班。”
“你又要去见李赫宇?”
“……”江晚辞不满地翻了个身,“你没其他要说的?”
对面安静了片刻,随后道:“明天我来接你。”
“傅总,你省省吧。”
江晚辞挂断了电话。
不知道是不是没吃安眠药的缘故,她到了后半夜才睡着。第二天醒的时候,已经上午九点了。
她立刻起床洗漱,匆匆下电梯,上车之后启动,却发现刹车踩不动,也挂不上档。
她重新启动好几次,还是不行。
江晚辞猛地拍着方向盘,尖锐的鸣笛声在地库回荡。
对面车位的车主开灯闪了她几下,随后探出头,眉头拧成一团,语气很冲:
“搞什么,会不会开车?”那人低声骂了一句,“大早上的原地按喇叭,有病吧。”
江晚辞狠狠踹了刹车一脚,随后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走下去,“对不起,车坏了。”
江晚辞就算生气,声音也并不歇斯底里,何况她又急又气的样子,看起来快要哭了。
对面的男车主瞥见她那张漂亮又委屈的脸,火气瞬间就消了大半,语气也软了下来:“算了算了,车哪儿坏了?要不我帮你看看?”
江晚辞立刻接话:“不用了,我已经找人过来修了。”
江晚辞道完歉,再次钻进车里,车机倒是能启动了,但还是挂不上档。
她猛地摔上车门,转身快步往电梯间走,准备给销售打电话问责。
指尖刚要触到屏幕,傅沈舟的名字就付现在了屏幕上方。
江晚辞没好气地接了起来,“什么事?”
傅沈舟笑道:“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江晚辞没好气地质问。
傅沈舟打趣:“一大清早的火气这么大?”
“不关你事。”江晚辞隐约听见电话那头他似乎低笑了一声,心头火气更盛,“没别的事我挂了。”
“我在你家楼下。”
“……”
她直接掐断电话,气冲冲地乘电梯回到一楼。刚出大厅,就看见傅沈舟姿态放松地倚在车门旁,好整以暇地等着她。
“怎么了?”
“车坏了。”江晚辞倒霉惯了,很快接受了这个事实。
她叹了口气,“你怎么来了?”
傅沈舟弯了弯唇角:“可能这就叫心有灵犀。”
江晚辞没好气地烦道:“滚。”
傅沈舟倒也不生气,径直打开车门,不由分说地把她往里塞。
“走,陪我吃个早饭。”
江晚辞嘴硬地说:“我吃过了。”
傅沈舟不依不饶:“那再吃一次。”
其实江晚辞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吃过早饭了。
傅沈舟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轻笑一声:“是不是车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