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祈端着椰奶杯子的手还停在半空,盯着对面的两张脸没说话。
直到季北拿叉子敲了敲他的盘子,“发什么呆,昨晚没睡好啊?”
叶祈回过神,“我睡得不错,倒是你,黑眼圈快掉到下巴了。”
“哎,昨晚那酒喝得我头疼得很,感觉到半夜都没睡着……”季北啃着面包叹了口气,看着眼睛都快闭上了。
叶祈笑了笑,喝了口椰奶,没再说话。
早餐样式琳琅满目,谢屿端着盘子站在自助餐台前,目光从一排排餐盘上扫过去。
可颂、贝果、班尼迪克蛋、烟熏三文鱼、法式吐司配焦糖香蕉——每样都摆得整整齐齐,暖黄的灯光打在上面,卖相很好。
他站了一会儿,拿了个可颂准备走。
转过身愣了两秒,又回来又拿了个草莓布丁,端着盘子往卡座走。
看到坐在位置上没滋没味儿吃着个贝果的叶祈时,还挺震惊。
来这么快。
谢屿在叶祈旁边坐下,刚把盘子放在桌上,旁边就多了一杯椰奶,放在自己手边。
他抬眼看过去,叶祈也正看着他,朝他勾了勾嘴角,“早上好。”
“早上好。”谢屿也笑了笑。
谢屿把那杯椰奶往自己这边挪了半寸。
叶祈看着他这个动作,嘴角的弧度深了一点,但也没说什么,继续低头啃他那个看起来不太好吃的贝果。
谢屿拿起可颂掰成两半,咬了一口,又放下,拿起勺子挖那个草莓布丁。
他吃布丁的样子很……赏心悦目,勺子舀起来的时候会先看一眼,然后送进嘴里,抿一下,再舀下一勺。
叶祈啃贝果的速度也不自觉慢了下来,目光从谢屿细长的手指上扫过去,又收回来,端起自己那杯椰奶灌了一口。
两个人谁都没再说话。
叶祈把杯子搁回桌上,杯底磕在木头桌面上,发出一声很轻的闷响。
对面的季北已经彻底清醒了,正拿叉子戳着盘子里最后一个可颂的残渣,兴奋地说:“我今天一定要去滑雪,谁也别拦我。”
“没人拦你,但你先把护具穿明白再说。”周向笛翻了个白眼。
“我穿得很明白,昨天那是手套戴反了,不算。”季北啧了一声。
“左右不分你还挺骄傲。”坐在隔壁桌的程致远探过头来插了句嘴,“你们先别吵,听我宣布一下今天的安排。”
他手里举着手机,屏幕上是他昨晚熬夜做的今日行程PPT第二版。
许临生靠在椅背上,说:“程导请讲。”
“上午自由活动,想滑雪的去滑雪,想在别墅躺平的躺平。”程致远清了清嗓子,“下午两点集合去雪谷拍照,姜澄带了相机,今天的主要任务是给许临生拍生日大片。”
“终于有人记得我是寿星了。”许临生说。
姜澄在旁边翻着相机参数,“你昨天已经当了一整天寿星了,今天你的主要任务是配合我出片。”
“得嘞。”许临生笑着应了一句。
季北第一个举手说滑雪,周向笛、程致远和许临生都去。
姜澄决定上午先去泡温泉,光线好可以拍风景。
“叶祈你去不去滑雪。”季北隔着桌子喊。
叶祈把最后一口贝果塞进嘴里,“去。”
“谢屿呢。”季北又问。
谢屿把勺子搁在布丁碟子边上,“也去。”
“那正好,你们俩跟我们一起。”程致远把PPT翻到最后一页,“滑雪的吃完回去换装备,九点大堂集合。”
叶祈提前打了招呼,所有人的滑雪服和全套装备已经被经理亲自送到了别墅。
吃完早饭,几个人各自回房间换衣服。
九点整,所有人在大堂集合完毕。
季北的滑雪镜推在额头上,手套已经戴好了,周向笛在旁边检查他的固定器卡扣。
程致远扛着雪板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在最前面。
许临生跟在后面喊:“你走慢点后面有鬼追你啊!”
叶祈和谢屿跟在最后面。
谢屿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滑雪服,护目镜推在额头上,头发在脑后松松垮垮地扎了个低马尾。
深色的滑雪服衬得他整个人比平时更瘦,领口拉到下巴,露出一整张昳丽的脸。
在叶祈的印象里,谢屿很少穿深色的衣服,所以今天这么一看,甚至有种惊艳的感觉。
叶祈看了他两秒,把视线收回去,弯腰扣自己的固定器,“你穿深色很好看。”
谢屿听到他的话时很明显愣了一下,他扭头看了眼叶祈,笑吟吟地说了句,“谢谢。”
叶祈没抬头,继续跟固定器较劲。
谢屿靠在滑雪板旁边,目光落在叶祈身上。
叶祈今天穿的是浅灰色的滑雪服,臃肿的滑雪服穿在他身上丝毫不违和,反而显得肩宽且腿长。
他低头扣固定器的样子很专注,眉头微微拧着,嘴唇抿成一条线。
谢屿盯着他的手看了两秒,然后移开了目光。
“走吧。”叶祈终于扣好了固定器,直起腰。
谢屿把视线从他身上移开,点了点头,跟在他身后走到大堂门口。
季北从大堂里跑出来,手里还拎着另一只手套,滑雪镜在额头上颠得一晃一晃的。
周向笛跟在他后面,步伐不紧不慢,手里拿着季北的围巾。
“车来了?”季北跑到路边,看见那辆停在门口的宾利,脚步猛地顿住,“这排场也太大了吧。”
司机从车上下来,绕到后座拉开车门,冲叶祈微微点了点头。
叶祈把雪板递给他,回头看了谢屿一眼,微微偏了下头,示意他上车。
谢屿坐进后排,车厢里很暖和,座椅是真皮的,车门关上之后外面的风声就被隔绝了。
叶祈坐在他旁边,长腿往前排座椅的间隙伸了伸,靠进椅背里,打了个哈欠。
季北也拉开车门钻进前排,周向笛跟着坐进去。
他坐在座椅上左右看了看,伸手摸了一把扶手,“这车是我这辈子坐过最贵的车了。”
周向笛说“你别摸了,把人家的真皮座椅摸掉皮。”周向笛说。
“我砂纸成精吗?”季北翻了个白眼。
程致远和许临生从大堂出来,后面跟着被许临生游说过来的姜澄。
程致远看了一眼那辆宾利,又看了一眼后面还停着一辆同样的宾利,两辆车一前一后安静地停在大堂门口,司机都站在车门旁等着。
“叶祈你叫了两辆车?”程致远走到前面那辆车窗边。
叶祈靠在椅背上,把滑雪手套从左手换到右手,“一辆坐不下,六个人加雪板,你们想叠罗汉吗。”
“少爷考虑周到。”程致远拍了拍车窗框,转身朝后面那辆车走去。
许临生拉着姜澄跟上去,说:“我们坐后面那辆,清静。”
季北从前排探过头来,扒着座椅靠背,“你们俩坐后面不挤吗。”
“不挤。”叶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