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祈越往旁边看越笑得停不下来,所有人都笑得千奇百怪,甚至连在笑什么都不知道就无脑跟着一通乐了。
就在叶祈觉得今天自己可能会成为世界上第一个笑死的人的时候,老班冲进来了。
他看着班上笑倒的这一片人,相当震惊,“你们咋了?”
班上的人更绷不住了,隐约有把房顶笑塌的趋势。
“差不多得了啊,这是得知自己马上高三太兴奋了?”老班拍了拍讲台,声音里也带着笑意,“停停停,等下主任要被你们引来了。”
叶祈弯着腰缓了好一会儿,终于感觉那股致命的笑意过去了。
“啊——”他长长地叹了口气,搓了搓笑酸的脸。
季北和周向笛也都笑累了,正趴在桌子上大喘着气,不知道的以为出去跑了个八百米。
“卧槽,我以为我要笑死过去了。”季北拍着胸口说。
“别说了,我以为我要申请吉尼斯世界纪录了,”周向笛趴在桌子上,“盘点那些笑死过去的男孩……”
察觉到可能又有一股笑意要涌上来,叶祈赶紧捏住了自己的嘴角保命。
很明显季北没有这么强的觉悟,他笑得都开始咳嗽了,听上去撕心裂肺的,特惨。
叶祈拍了拍他的背,真担心他就这么一口气笑过去了。
老班还站在讲台上维持着秩序,并分发焦虑,“不知道同学们今天是怎么了啊,是马上要升高三太兴奋了吗?大家也知道,距离高考还有半个月,等学长学姐考完,你们就是准准的高三生……”
大概是“高三即将到来”这句话毫无征兆地砸了下来,班上无休止的笑声终于告了一段落。
季北的咳嗽都瞬间停住了,叶祈在一旁叹为观止。
老班还在上面说着什么,叶祈已经没再听了。
他捡起笔夹在手指间转着,视线重新回到面前的数学卷子上。
高三啊。
时间是过得很快的,高一刚开学都像是昨天的事,一转眼他都要高三了。
叶祈叹了口气,又莫名想到那张照片,思绪开始飞远。
等思绪回家的时候,叶祈一抬头发现,晚自习都快下课了。
他啧了一声,开始收书包,做好了下课铃声一响就冲出去的准备。
谢屿收拾完书包走出教学楼的时候,才发现自己今天在琴房里待得格外久,高二楼那边都下课了,乌泱泱的人群正往这边走来。
他们学校是一所私立联合高中,既有艺术生也有文化生,但是分开上课的。
文化生的教学区更靠里一些,所以他们上下学都会经过靠近校门口的艺术生的教学区。
也因为学校里学生太多,所以一直都是采取错峰放学的方式——高一最先放学,高二次之,高三最晚,每个间隔都长达半个小时。
谢屿皱了皱眉,他不太喜欢和这么多人挤在一块儿往外走,所以他背着包往教学楼里退了几步,想等这一波人过了他再走。
乌泱泱的人群已经走到艺术楼面前,可能是正在回家的路上,所有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谢屿往教学楼里又退了几步,在走廊拐角的阴影处站定。
铁灰色的立柱遮住了他半边身子,外面涌过的人潮没有注意到这里还站着一个人。
成群的学生从他眼前走过去,勾肩搭背的,推推搡搡的。有人笑着骂了一句脏话,旁边的人笑得更厉害。两个女生手挽手经过,凑在一起看手机,屏幕在路灯下闪了一下。
校门口那几盏大灯把柏油路面照得亮堂堂的,所有人走过那里的时候都被光笼住,影子拖在身后,拉得很长。
谢屿站在阴影里没动,书包带子挂在一边肩膀上,垂下的那只手无意识地捏着校服袖口的边缘。
外面的笑声、说话声、脚步声搅在一起,沸沸扬扬的,但那些声音传到他站的位置时已经弱了,像隔了一层棉花。
他背后的走廊空荡荡的,声控灯灭了好几盏,只有安全出口指示灯发着幽幽的绿光。
谢屿从立柱后面走出来,踏进那片空下来的柏油路面。
路灯把他的影子同样拉得很长,他低头看了一眼,把手插进口袋,朝校门口走去。
身后的走廊里忽然传来一阵往里跑的脚步声,很轻,像是怕吓到谁。
谢屿回头看了一眼。一个很高的男生从侧门钻了进来,校服外套敞着,手里拎着个书包,正弯着腰往走廊拐角那边探头,看上去相当鬼鬼祟祟。
谢屿站住了,看着他蹑手蹑脚地绕过墙角,嘴里发出一连串毫无章法的“嘬嘬嘬”,然后蹲下来,对着角落里不知什么东西伸出了手。
走廊外面就是路灯和人群走空后安静的柏油路面,灯光从他身后涌进来,把他整个人笼在一片暖黄的光晕里。
那个男生蹲在那里,侧脸被光勾出一道轮廓。
谢屿站在原地,隔着半条走廊看着这个突然闯进来的人。
那片光刚才还照在外面空荡荡的柏油路面上,现在被这个人带进来了,一路铺到他脚边。
那个男生伸出一只手,手指悬在半空中,耐心地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角落里才探出个脏兮兮的猫脑袋,犹犹豫豫地凑过来,鼻尖在他指尖上飞快地碰了一下,又缩回去了。
他轻声笑了一下,那声笑在空旷的走廊里扩散开,飘进了谢屿的耳朵里。
他又把手往前伸了半寸,这次那只猫没有躲,让他摸了摸耳朵。
他蹲在那里揉着猫耳朵,自己头发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了片墙灰,在光里白了一小截,他也毫无察觉。
谢屿没有说话,也没有走过去。他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靠在旁边的墙上,安静地看着那个蹲在走廊角落里试图跟猫沟通的男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