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这个法器有名字吗?”
周晏听他这么一问,瞬间来了兴致,侃侃而谈起来:“它叫论心,顾名思义就是能分辨人的真心。”
“该怎么用?”师遥打量着论心,见上面的符文闪着若隐若现的光。
周晏把手隔空放到罗盘上:“像这样,然后再注入灵力,然后念别人的名字。若是厌恶,上面的符文便是黑色,若是交好,便是蓝色。”
说罢,便注入灵力。
周晏想了想,念道:“师遥。”
符文变成蓝色,还透着光。
“聿恒。”
蓝光依旧。
周晏抬起手,把罗盘推到师遥面前:“你试试?”
师遥半信半疑地将手放上去,略微注入灵力,还不等他开口,周晏就在一旁念了起来。
“周晏。”
符文呈蓝色。
周晏挑了挑眉,想到个有趣的:
“裴诀?”
罗盘上原本纹丝不动的手蓦地颤了一下,下一秒,符文便有了反应。
不是蓝色,不是黑色,而是红色。
红色符文在玉色的罗盘上格外惹眼,冷清的玉沾上了明艳的红。
“这……是何意?”师遥歪头看向手掌下的符文。
周晏见状快速在一旁的书卷中翻找起来,又快速翻开,停在其中一页上。
“嘶,好像意味着……你对他有种别样的情感?”
“什么情感?”师遥朝书上瞟去,好奇究竟是什么注解才能让一向能言善辩的周晏结巴起来。
周晏快速合上书,扔到一旁:“简单来说就是你好像有点……喜欢他?”
师遥脸上泛起淡淡红晕,反驳道:“这怎么可能,你这法器定然是坏了。”
“不能吧,古籍上是这么写的。”周晏拿起罗盘捣鼓起来。
后来周晏又请他师父来试了试,在喊出“崔简”这两个字后,符文依旧呈红色,即使师遥再狡辩似乎也无济于事。不过周晏在这之后觉得罗盘肯定是坏了。
直到日渐西山,师遥才从逢缘殿出来,临走前听到周晏说要将这新法器带给帝君看看,估计到时候他又要说法器坏了。
师遥踏上层层台阶,一个黑色身影骤然出现在主殿门内。
裴诀散着头发,身上只罩了件黑色衣裳,勾勒出宽肩窄腰的身姿,深色双眸隐匿在夜色之中,在旁人看来的确不寒而栗。
“裴诀,你怎么穿这么少?”师遥缓缓走近,快要踏进殿门才想起来裴诀的惩罚,最后停在主殿门前。
二人只有一门之隔,门却是敞开的。
裴诀低沉道:“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师遥暗自叹了口气,又是这种答非所问。
“下午去了趟逢缘殿,回来晚了些。”
裴诀抱手道:“你去找周晏了?”
师遥点了点头,不等他开口解释,裴诀又沉声质问道:“你总是去找别人做什么?别人就那么重要?”
他语气有些急促,像是在尽力压着些什么,似乎又不想让师遥看出来。
“我只是——”
“惩罚还有一天,你回去吧。”裴诀冷冷开口,再次将师遥的话堵在嘴边。
“……”
师遥没了主意,裴诀又是头也不回地转身进殿,与上午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这次看不清神色。
回到偏殿,师遥坐在床榻上,周晏那句话始终在他脑子里挥之不去。
“你好像有点……喜欢他?”
师遥揉了揉脑袋,莫名烦躁。
喜欢这个词该怎么界定?如果单凭一个法器就能判断自己是否对一个人有情,那自己的主观判断又算什么?
可如果用法器的确得到了一个准确的结果,那些不认同是不是又成了逃避和口是心非?
师遥尽力平复心情,试图让自己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可越是不想,就越是心烦意乱。
尽管方才看不清他的脸,可从他的语气中就是听出了些许失落,连带着让自己现在也跟着愁容满面。
师遥从床榻上跳了下来,朝主殿走去。他觉得还是解释清楚比较好。
两次不告而别,换做是谁都会生气,裴诀的反应已经算得上是平静了。无论最后裴诀能否消气,自己至少应该去哄哄他。
主殿两侧没有守夜的侍从,连殿门也只是虚掩着,殿内不曾点灯,只能凭着透过的月光艰难辨路。
一路蹑手蹑脚地来到裴诀的寝屋,师遥在门外伫立片刻,还在考虑是否直接进去时,屋内蓦地传出一声异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