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诀!”师遥跃起,召出横刀——斩川,一击将长剑弹开,剑刃偏转方向,直直插入地板。
师遥双手持刀,目光凌厉,同周晏一起拦住莫霖。
见此情形,莫霖嗤笑一声:“还挺护主,不过……直呼主子姓名,可视为不敬。”
莫霖一个闪身朝师遥攻去。
师遥瞪大双眼,见一把长剑飞刺而来,来不及闪避,握刀抬手接下了来自符阳将军的一击。
莫霖并不想伤他,迟迟没有下死手,不过她也有些佩服师遥。
天庭里的一个无名之辈,竟能接住自己一剑,虽然未使出全力,但这一击,足以让天庭许多神仙在医仙那治个十天半月。
“裴诀,还不住手!你想让我划烂师遥的脸吗?”莫霖假意威胁道。
周晏握剑上前,却被莫霖控住地上的另一把剑拦下,见裴诀没有停手的意思,莫霖手上的力道又多了几分。
须臾,莫霖感到身后一道气流破空而来,回眸望去,破岳向她头顶袭来,莫霖侧身闪躲。
长枪将她拦下,护在师遥面前。
“都停手。”裴诀音量不大,但不容置疑。
众人朝同一方向望去,苏韫已经被残阳光刃钉在殿中央的巨大座屏上,无法动弹。
“师遥直呼我姓名怎么了?”
裴诀拂了拂衣袖,回头看了眼莫霖,抱手道:“我让他叫的。”
见她一直怒视自己,裴诀无奈解释:“你放心,我只是把她钉上面了,没有伤她。”
说着,裴诀抬手将苏韫脖子上的毛领扯下,众人目光不由落到一条狰狞的疤痕上,皆是一惊。
疤痕绕着脖颈围成圈,不像只是砍伤那么简单,更像是将头整个切下后再接上,逐渐愈合。疤痕之下挂着一条玉坠与之相称。
残阳这才开始灼烧,被钉住的人换了一副面孔。
是一个四肢纤弱的青年,不是妖族,是个凡人。
“宁溯,你还活着呢。”裴诀缓缓出声。
“裴诀,你还没死呢!”宁溯厉声回怼道。
“他就是坑里少的那个?”周晏回忆着。
“不错,是他,前任域主的谋士。”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莫霖问。
“正如周晏所说,边境的坑里少了具尸体,也就是宁溯那具,但这还不足以证明宁溯冒充了苏韫。”
裴诀垂眼看向扯下的毛领,又说道:“北域虽冷,但柏乐宫内设有结界,四季如春,大家都把御寒的衣物褪去了,他虽也脱去斗篷,却独独没有摘掉这个。”
“而我在处决叛乱妖族后,都将他们的头砍下,合理怀疑他是为了遮住疤痕才一直戴着。”
“你今早找我打听苏韫,也是为了求证?”莫霖又问。
“当然,你说苏韫曾允诺会好好治理北域,爱民如子,可她那日直接回绝了我的提议,这就很矛盾了,她又没受什么刺激,怎么可能短时间内变化这么大。”裴诀掷地有声,侃侃而谈。
师遥在一旁默默听着,他虽怀疑过,却没有真的去调查,暗自感叹才过了两三天,裴诀就查清楚了,当真神速。
莫霖厉声质问:“宁溯,你把苏韫藏哪去了!”说着便提剑上前。
裴诀抬手拦下,道:“先别冲动,地牢里我找过了,人没在那。但还有一种可能。”
裴诀缓步上前,拽下宁溯脖颈上挂着的玉坠,砸向地面,玉坠瞬间碎了一地。
一缕魂魄从碎玉里升起,落到地面,形成一个人影。裴诀盯着那一地碎玉,这锁魂术不像是妖族的手段,更像是冥界的法术。
“苏韫!”莫霖上前一步将人扶起,小心护在怀里,“抱歉,让你受苦了……我竟没发现……”
不等她说完,裴诀打断道:“你倒也无需道歉,没发现是因为你足够信任她,对待信任的人,总会卸下防备,这很正常。”
裴诀顿了顿,又道:“这也是我没有提前与你商量的原因,因为你大概率不会信,所以就只能先斩后奏了。”
他说完便转身审问:“你怎么又活了?为什么挟持苏韫?目的是什么?”
直白的表达顿时让其余四人愣在原地,周晏刚想提醒裴诀别一次性问那么多问题,宁溯回答不过来,就被一人打断。
“活了就是活了,哪有那么多原因?”宁溯开口道,“你们天庭里没一个好东西!嘴上说什么以和为贵,结果谈判完给妖族划了北域这么个苦寒之地,这地方根本养活不了那么多妖族…”
师遥想起那日参加完庆功宴后,在御鉴阁里翻过裴诀的战绩……三年前,妖族叨扰人界,天庭这才派裴诀过去和谈。
“阿渊他能不反吗?都是你们这群狗东西逼的!”一提起这个名字,宁溯便声音颤抖,两行眼泪从脸颊滑落,滴在地上。
“怎么还哭了?”周晏疑惑道,“阿渊是?”
周晏走上前,拂去宁溯脸上的泪水,丝毫不在意刚才的谩骂。
裴诀解释:“闻人渊,前任域主,对宁溯…貌似有知遇之恩。”
“何止是知遇之恩。他是我愿意用命去保护的人。”宁溯郑重反驳道,却依旧眼角含泪。
这话不假,因帝君赏识宁溯,裴诀当时本想留他一命,直接去杀闻人渊了,是宁溯帮他挡下致命一击。
不过闻人渊依旧难逃一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