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其实不——”师遥刚想拒绝就被裴诀打断。

“收着。”裴诀冷着脸，不容置疑道。

说罢，众仙纷纷朝师遥看去。有好奇打量的，还有轻蔑审视的。

一下子被这么多人注视着，师遥不知该看哪里，只好低头盯着面前的案几。

见此情形，崔简错愕地看了裴诀一眼，但裴诀的目光一直在师遥身上，无暇顾及其他。

裴诀命一旁的侍从将盒子端到他面前。

师遥抿了抿唇，轻声道：“那就多谢明昭将军了。”

他与裴诀的距离不是很近，可有那么一瞬间，他似乎看见裴诀嘴角扬起一丝笑容，但不易察觉。

众仙纷纷将盒子打开，都是些北域特有的产物：法器、仙草、奇石……

“你不打开看看吗？”周晏问道，说着便将自己的盒子打开，里面装着一颗能提升修为的仙丹。

“裴诀还挺懂我，知道我懒得修炼。”

“不了，等回去之后再打开。”师遥看着面前的盒子，这么小一个，不可能是古籍，但他已经很满足了。

剩下的时间里，师遥都安静地度过，除了时不时地和裴诀的目光纠缠片刻之外，没人再打扰他，连周晏也沉浸在这颗仙丹要怎么用才效果最好的思考中。

宴会已接近尾声，周晏和师遥一同起身准备离席，临走时周晏还向帝君挥了挥手，但帝君只是看了眼便移开视线。

裴诀见师遥要走，准备起身过去与他一同离开，刚站起身就被帝君的声音绊住了脚。

“且慢，有些事要同你商量。”

“……”裴诀找师遥的方向瞄了一眼，随即转身与帝君一同走向后殿。

“什么事？”裴诀的语气有些许不耐烦。

“四年前你飞升后就一直在外征战，自你平定北域后，天下会安定很长一段时间。”

“嗯。”

“你不考虑挑个人当你的近侍？”

“您觉得我需要侍卫？”裴诀挑了挑眉。

帝君一时语塞，沉默了片刻缓声道：“我说的是侍从……”

“哦。”

“你的明昭殿哪都好，但侍从太少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冷宫呢。”

不过也不会有人不知道。

“莫霖的符阳殿里比你殿里的侍从多的可不是一星半点，明天我命人去安排些，不过近侍目前没有很好的人选……”

裴诀听着帝君啰哩啰嗦地说着些没用的话，只觉得心烦。

不过在帝君看来，这是身为将军应有的待遇，更何况裴诀在短短四年里战功无数，都快赶超了他的老前辈莫霖。

“我这有个合适的，就是不知道帝君是否同意。”裴诀脑海里浮现出一个身影。

“谁？”

“今天在庆功宴上的那个小仙，叫……师遥，对吧。”

“我听说过他，但他在御鉴阁管理文书，你确定他合适？”

“嗯。”裴诀心情明显比刚才好了很多，“平日里能跟我聊天解闷也是好的。”

帝君看了眼他，停了一瞬才开口：“既是你挑的人，那就是你的了。”

帝君说完感觉这句话似乎有点不妥。但他看裴诀一副很开心的样子，便也没再说什么。

师遥独自走在回御鉴阁的路上，手里一直拿着那个盒子，不知道看了多少遍。

回到御鉴阁已是深夜，师遥坐在书案前伸了伸腰，缓缓打开盒子。

是支仙鹤金簪，师遥拿在手里左右端详，仙鹤的翅膀上还镶着碎玉。

真好看……师遥将白天用来随意盘头发的毛笔取下，换成了这支金簪。

师遥觉得时间还早，他在存放仙籍的书库里找到了记录裴诀的那本，坐在窗边翻阅起来……

四年前，裴诀飞升，世称明昭将军。

同年，魔界主君不肯归降，裴诀率领两千天兵，直抵魔君正殿，将其斩杀，魔界降级成为南荒，裴诀一战成名。

三年前，妖族叨扰人界，双方剑拔弩张，天界秉持着以和为贵之道，派裴诀前往谈判，最终划定北域为妖族聚集地，不可进犯人界分毫。

同年，冥界与人界的交界处，冥宵谷怨灵聚集，祸害百姓，裴诀仅凭一杆长枪——破岳，就将怨灵尽数斩杀。

……

这倒也不怪他拒绝帝君为他设宴，分明就是没有时间去享受这些。

师遥翻阅着，心想：才飞升四年，就有如此丰功伟绩，原来他这么厉害啊。

不过也确实辛苦。

此时他还不知道，窗外正有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

这御鉴阁的外墙建这么高，害得他差点都没翻上来。裴诀坐在墙檐上暗自抱怨道。但当他看到窗内那道日思夜想的身影，心情又舒缓了许多。

阿遥哥哥，好久不见。裴诀看得出神，心里默念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