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久了。
太久没有这样近地看过她、靠近她、感知她。
从之前分开到这段时间相处的日子里,他无数次隔着人海遥望她的身影,无数次在她隔壁的房间里独自熬过夜半思念,无数次只能靠着脑海中的幻想描摹她的轮廓。那些不能见面的晨昏、不敢打扰的日夜,所有汹涌的想念、所有压抑的渴求,全部被他死死压在心底,无人知晓,无人窥见。
从前无数个深夜,和此刻一样的漆黑、一样的寂静、一样的雨落声声。
他只能隔着紧闭的房门、隔着空旷的客厅、隔着遥遥数米的距离,独自坐在黑暗里,一寸一寸、极轻极缓地用目光临摹她的背影。
不敢多看,不敢靠近,不敢停留太久。
只能偷偷描摹,偷偷珍藏,偷偷把这份遥不可及的执念,反复熨帖自己荒芜的岁月。
那是他暗无天日的年少里,唯一的慰藉,也是唯一的煎熬。
而现在,他躺在她身侧。
近得呼吸相闻,近得光影相融,近得他只要微微抬手,就能触到她的衣角、她的温度、他奢求了整整数年的圆满。
极致的靠近,瞬间冲垮了他多年层层堆砌的克制。
一股滚烫燥热的血气,骤然从胸腔轰然炸开,顺着血脉迅猛蔓延至全身,灼烧每一寸肌理、每一寸骨血。
是心理积压到极致的执念翻涌,是生理本能不受控制的躁动紧绷。
他心理渴求她的温柔、渴求她的偏爱、渴求她的陪伴,渴求她能真正看他一眼、纵容他一次,渴求这份难得的安稳能永远停留。
他生理本能贪恋她的气息、贪恋她的温度、贪恋这咫尺贴近的距离,贪恋所有被他压抑千万次的亲密与触碰。
身心双重的渴求,汹涌、炽热、压抑、无处宣泄。
他死死咬着牙,绷紧全身每一寸肌肉,强迫自己安分、克制、守礼。
不能碰。
不能靠。
不能贪。
所有翻江倒海的欲望与想念,全部硬生生压回胸腔,死死禁锢。
克制到极致的紧绷,让他浑身不受控制地泛起连绵细微的战栗。
不是恐惧,是压抑到极限的颤抖。
是念想成真却不敢触碰的煎熬,是咫尺圆满却必须恪守分寸的折磨,是爱到卑微、念到疯魔、求而不得、近而不能的极致拉扯。
眼底是沉沉的、无人窥见的沉沦与偏执,心口酸胀发紧,浑身燥热发烫,指尖却凉得发颤。
他就这么僵躺着,一动不动,静静凝望着她的背影,任由数年思念、整夜燥热、满身渴求、无尽隐忍,在寂静黑夜里反复碾压自己的心神。
每一寸呼吸都是煎熬,每一秒贴近都是凌迟般的甜蜜。
身后持续不断、极轻极密的颤动,终究穿透被褥,清晰落在许念的感知里。
她从始至终不知他心底翻覆的山海,不知他数年暗无天日的临摹与想念,不知他身心压抑到极致的躁动渴求。
她只当,他依旧深陷雷雨的恐惧,迟迟无法安稳。
心底那点仅剩的别扭与疏离,彻底软了下去。
许念静默片刻,缓缓翻过身。
昏暗夜色里,她对上他漆黑湿润、盛满隐忍与无措的眼眸,看着他浑身绷到极致、近乎脆弱的模样。
所有复杂心绪尽数敛去,她放软了所有语调,声音轻稳、温柔,稳稳落在他躁动不安的心底。
“别怕了,我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