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住云慧的柳有鸦将她放到一个隐蔽的角落。柳有鸦冷眼看着那在看中蹦哒的祈聆,眼神沉了沉,对过来的语白松说:“看好云慧。”
下一秒,柳有鸦的身影就闪现在祈聆身后,对着那位昔日他十分敬重的人就是一击。祈聆捂住冒血的右肩,幸好是他反应够快,否则那一剑就插入他的心脏了。
“子颜。你真得要跟为师作对吗?”
柳有鸦捏紧勿忘,丝毫不留情面地再一次刺向祈聆,一字一字地说道:“我说了。你不要叫我子颜。你不配!”这一剑,柳有鸦仿佛是带着浓厚的恨意。但祈聆却没有躲开。
玩什么花招。柳有鸦剑刚触碰到祈聆,旁边就袭来一阵劲风,柳有鸦侧头一看,竟是赐济。
赐济:“柳有鸦,最近过得怎么样啊。有没有被那蚀骨折磨得睡不着觉啊?”祈聆跑到赐济的后面,低语:“你怎么出来了?”
赐济扭头冷冷地看向祈聆,“我过来是为了报仇的。先杀柳有鸦,再杀—”赐济转身,手里的剑狠狠劈向祈聆,“再杀你!”
祈聆闪身躲避开赐济的攻击,“我看你是疯了吧。”
“伤害福皖的人,一个人我都不会留。”
随后,赐济像是疯了似的,疯狂攻击柳有鸦和祈聆,柳有鸦看着神色癫狂的赐济,跟他上一次看到的赐济,完全是两个人。
“清敛侧肯定又是你搞的鬼。”柳有鸦抵挡着赐济的进攻,何一流将祈聆打退到一边,喘着粗气对晏垂杨说:“还要多久?”
晏垂杨大汗淋漓,嘴唇发白,“还需要一刻钟。”
何一流盯着又冲上来的祈聆,沉声说道:“好。”
勿忘变成钓鱼竿,丝线将赐济禁锢住。终于安定好赐济的柳有鸦转身就去帮何一流。
晏垂杨看着那马上就要成形的屏障,咬了咬牙,就在这几天不断抗击鬼妖时,晏垂杨脑海里总是浮现堆积如山的尸骨。等晏垂杨回过神来,他感受到背后的衣服已经被汗湿了。
恍惚间,他听到有一个温热黏稠的手抓住了他,喊了一句,“晏琼,跑!”
晏垂杨强行让自己回过神来,专心致志地输送着仙力。越是输送,他的身体越空虚,越不能抵抗那黑雾,那不好的记忆仿佛想重出天日。
晏垂杨本就身体大空,他在醒禾梦散灵,神魂碎了,现在根本抵御不了这进阶级的黑气。
迷糊之间,他看到柳有鸦和何一流将祈聆击退到地上,砸出了一个巨大的坑。
“子颜。你还要再杀我一次吗?”祈聆瞄着他脖子架的勿忘。
柳有鸦没有说话。何一流走上前,“祈聆,你厚颜无耻,你哪来的脸说出这一句话?我们下凡遇到的这些糟心事不都是你计划的吗?”何一流剑指祈聆的眉心,“既明君,你闪开。由我来收拾他。”
就在何一流准备动手的时候,祈聆浑身黑气大震,将众人的眼睛被黑雾糊上。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祈聆闪到了柳有鸦的身后,眼神犀利,一剑捅穿了柳有鸦的腹部。
“呃...”在祈聆闪到他后面时,柳有鸦其实已经感觉到了。不过,他率先感知到的是逼向他心脏的位置,这是正是紧急时刻,每一秒都特别珍贵,他要是抵挡住了,是柳有鸦料更一筹,可以保命。他要是没有抵挡住,那就是祈聆技更高一筹,他小命不保。
祈聆的速度又极快,柳有鸦堪堪提剑格挡,谁知,祈聆竟改了一个小弯,直插柳有鸦腹部正中心。出人意料。
平常被别人蹭了一刀破了皮都不好受,更别说直冲冲地刺了进去,还是捅了一个穿透。
柳有鸦蹙了一下眉心,抬剑要砍断,也是被急到了,竟忘了这是祈聆的仙武,就在勿忘碰到那剑的一刻,那把剑立马变成了一根绳子,猛地一抽。
“哇—”柳有鸦吐出一大口血。
察觉到旁边不对劲的何一流急切说道:“既明君,你怎么了?”伸手想要查看情况,结果一碰,就感受到柳有鸦身上细微的颤抖。
黑雾散去,何一流可算是看清楚了情况,连忙扶住柳有鸦。低头,一看到那狰狞的窟窿,何一流被吓的心脏一缩。
“既明君!”何一流看着柳有鸦极速褪去血色的脸。何一流怒目圆睁,“祈聆,我从没有料到你如此狠心。他是你从小带大的。这么多年来,你对他就只有利用吗!”
祈聆摘下面具,露出一张平平无奇的脸,言语冰冷,“谁阻止我,我就杀谁。”下一秒,祈聆就飞向正在补结界的晏垂杨。
言之刚要飞过去,却被语白松拉住了。言之不满回头,就见语白松眼底藏匿不住的担忧,言之微愣。
“保护好你和晏琼就可以了。不要逞能。”他们做的已经更多了,长长的十四天,仙界除了他们几个,没有任何人的支援,仙界守住了仙界,也只守住了仙界。人界,他们付出的努力很多,若最后,要付出以生命作为代价,那语白松是不认的。
他想护百姓,但他更不想他爱的人离开他。
言之看出了他眼底的担忧,深吸一口气,抽出了手。留下一句“别想有的没得。”随后,便同何一流对着祈聆大打出手。
语白松看到旁边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呼吸的柳有鸦,眼眶湿润,扛起云慧就往柳有鸦那边跑。
柳有鸦看到语白松来了,哂笑一声,“我没事。只是要缓一缓。”柳有鸦捂住那狰狞的窟窿,可鲜血却争先恐后地涌出。让他说的话是那么苍白无力。
语白松:“哼,你做错了事。我还没有原谅你呢。我只是看你一个人在这里没有晏...人...呃...我只是看你孤零零的,好心过来照顾你罢了。”
柳有鸦没有拆穿他,简单粗暴地处理了一下伤口,把一旁语白松看的龇牙咧齿。柳有鸦一边包扎一边点头说道:“那就感谢沽浪君的大好心了。”
那一旁的何一流、言之和祈聆打的不可开交。
就在语白松检查完云慧和躺在地上休息的柳有鸦一遍,正暗自嘟囔吴梦期跑哪里去了,一抬头,就看见了祈聆将绳子穿透言之脑袋的那一幕。
语白松瞳孔骤缩。
属于语白松的时间在那一瞬停止了,事后,语白松不记得了当时发生了什么,那一刻天昏地暗,以后所有的一切对他来说,对不重要了。
他的命没了。
大批妖兵赶到,身后强撑一口气的柳有鸦带着云慧躲避攻击。
厮杀声,百姓的尖叫声跟他难以张口发出一句完整的话的声音重叠。好模糊,好不真实,是假的吧。
语白松的灵魂仿佛出窍了,他像一个旁观人看着自己疯了似的冲向祈聆,几乎自虐式的攻击,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他的尖叫,他的怒吼,他的心碎。
温热的水珠让他恍了神,他以为下雨了。
言之喜欢雨天。
可语白松不喜欢雨天。
他的灵魂抱住跌落的言之,可他还是听到了重重摔地的闷吭声。
摔的好疼。语白松是怕疼的,他感同身受,可刹那间的回魂,他却清楚看到了他手臂上血淋淋的伤。
他没有任何感觉。他淡淡地想:不及言之摔的万分之一疼。
他不知道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只看到祈聆掐着他的脖子,他忽然放弃了攻击,脑袋混乱,看不透彻。
但突然中断施法的晏垂杨赶来,从解脱边缘救了一个想死的人。
随后,之后,之后发生了什么?语白松不想记得了。柳有鸦硬生生地把他拖走了,拖去哪了,他不知道,他只记得他感受到怀里不肯放走的人一点温热都退散在这该死的人间了。
彻底昏迷的那一刻,语白松短暂的尝到了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