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你踩到我的脚了。”
柳有鸦张望,眼神锐利冷漠。细微的窸窸窣窣的声传入到他的耳朵。侧耳倾听。
在移动。很近。
场上嘈杂声让柳有鸦微微皱眉。就在柳有鸦辨析声音时,一个黑影急速地向柳有鸦移动。
说时迟那时快。柳有鸦猛地转身,抬脚踢向那个地方。
嘭的一声响。
“发生什么了?来人啊。点蜡烛,黑灯瞎火的。发生什么事得不知道。”
“彩家主呢?”
谢蓉带着人,拿着火把赶来。便看到了院子里左侧的围墙凹下去了。墙的碎屑散落在草丛里面。
“各位不要惊慌,马上好。”谢蓉大声地说。
等到灯笼重新点了起来,温暖的光又重新拥抱了这个地方。
“啊啊—”
谢蓉循声赶过来,撇开围在那里的人群。入目就看到了已经烂成肉泥的人。他身上没有任何蔽体的衣服,脖子上有一根细长的绳子。
谢蓉心里咯噔一下。脸色难看地左右张望,似乎在找什么人。柳有鸦站在人群外,感觉到有人拍他回头看到穿着蓝色衣服的晏垂杨。
“有灵笼草的味道。”
“是的,我也闻到了。人太多不好挤进去。”
“你在找什么?”晏垂杨直视着柳有鸦的眼睛。
柳有鸦也没有藏着掖着,说:“你也听到刚才那声巨响了,我在找是什么东西撞到了那里?”
“你找到了吗?”
柳有鸦摇头。柳有鸦朝他身后望了望,问“其他人呢?”
“云门主和语白松都喝醉了。言之把他们扶了进去。景随吃坏东西一直在上厕所。”晏垂杨话音一顿,颇有些无奈地说:“乌阅台说衣服脏了。去换衣服了。”晏垂杨回想起乌阅台绷着脸,一本正经地将弄脏的部分撕了下来。仔细一看,发现那块被撕下来的衣服只有一个小小的黑色圆点。
柳有鸦淡淡地嗯了一声。乌阅台,他知道,是仙帝的亲侄子。何一流从人群里挤了出来。一边走一边说,“让一让。”到后面实在被凑热闹的人挤得受不了,骂道:“滚开。”
其他人看到她这气势,纷纷给她让路。有个寡妇看不惯她,压低声音生气地说:“横什么横,要不是看到你是彩家的恩公,我一定不会饶了你。”这样说道,又使劲往里面钻。喝道:“别挤了,都给老娘滚开。”
何一流朝晏垂杨走去,看了一眼旁边的柳有鸦,沉重地说:“死的人应该是彩朝,他身上有灵笼草的气味。”
柳有鸦:“确定是他?”
何一流:“嗯,已经可以确定是他了。谢蓉晕过去了,彩菩现在陪着她在房间里。”
彩府的管家广汉带着人把来宴席的来客安排到东厢房。
“走,走,走。都去屋里面。”广汉手上拿着棍子赶人。
“广汉你什么态度啊,我是你们彩府请来的,现在你竟然这样对我。”
广汉依然板着一张脸,冷声说:“家主死了,你们都有嫌疑。少说废话。都给我带下去。”
几个壮汉推搡着他们。“都回屋里。”别人见这几个壮汉一身腱子肉,也不敢招惹。小声嘟囔抱怨着进屋。
“晦气。早知道会出这恶事。就不来了。”
人散开了,晏垂杨走到那团肉泥,蹲下身。看到一个沾满血的荷包。依稀能辨认应该是绿色的。
广汉见状,上前阻止,“恩公,你也回屋吧。我们已经派人去衙门了。”
晏垂杨垂眸,看了何一流一眼。也没有多管闲事。“行。”他拉了拉旁边蹲在地上的柳有鸦,“走吧。”柳有鸦拍拍手,“嗯。”
何一流对广汉说:“我们想去看一下夫人。”原本正准备走的晏垂杨停了下来。
“已经请了郎中,各位放心。夫人现在尚未醒来。也请你们不要去打扰她。她已经很累了。”广汉中规中矩地拱了下手。
晏垂杨:“府上突发恶事,夫人晕厥。有劳您打理了。我们也不好在这里多留,就趁今夜走吧。”说罢,转身就要离去。广汉狐疑地瞄着晏垂杨,眼珠子骨碌骨碌地转。“哎,恩公。我送你们。”广汉大声喊着。
柳有鸦明白晏垂杨的意思,对追上来的广汉说:“不用了,你去忙你的吧。”柳有鸦大度地说。明明是广汉很想听的话,但不知为什么现在心里有点烦躁。心里很快权衡利弊。
“等一等。”广汉掐笑上前,拦住柳有鸦他们。“是这样的,夫人晕了过去。彩菩没人照顾,您们又有恩于我们家。麻烦您们能照顾一下这小娃娃。”毕竟是他们家的恩人,礼数要周到。再说,他们是胸襟宽广的修士。
何一流:“行,带路吧。”广汉应了一声。
他们一行人刚一进屋,就听到撕心裂肺的哭声。晏垂杨敲门。里面的声音变得低沉,压抑的哭腔声令人听了心碎。
柳有鸦跟着何一流进门。谢蓉已经醒来了,她歪坐在床上,眼眶像染红的枫叶一样,脸上有还未擦净的泪痕。睡着了的彩菩躺在床内,小手不安地抓着谢蓉的衣角。
柳有鸦瞥了一眼在屋内的陈际,注意到他眼角微红,看着床上悄无声息的谢蓉。“谢夫人,节哀。”谢蓉仍呆呆地坐着,不说话。陈际朝晏垂杨看去,注意到其身后的广汉。原本想偷偷溜出去,结果被广汉逮个正着。
“你这个家伙怎么跑到夫人房里,一开始还没有看到你。你这个挨千刀的。”广汉怒斥,往屋里望了望。这房间是彩菩的,没有很多家具。只有一张书桌和一扇屏风。没有什么能藏人的地方。广汉一下子全明白了,“你这狗东西,你竟然躲在屏风后面。”广汉抬手打他。床上的谢蓉终于开口了,“广汉,陈厨是来送药的。刚好我醒了,让他在这里哄菩儿睡觉。”
广汉听到谢蓉的解释,虽然没有说什么,但脸色依然不好。也不能骂陈际,便不耐烦地挥手让陈际退出去。“夫人,你好生休息。衙门的人马上就来了。”谢蓉身体轻轻地发颤。
“广汉,你先出去。”谢蓉拉长声音说道。
广汉应声离去,将门关上。室内一时陷入了沉默。何一流皱眉,她认为现在不应该去刺激谢蓉。柳有鸦看向晏垂杨,眉梢轻挑,示意该怎么办。柳有鸦带着怜悯的眼神往床里看,彩菩安安静静地睡觉。
晏垂杨心里呼出一口气,走上前。谢蓉抬起肿胀的眼皮。“你们想问什么?”谢蓉声音虚弱无力地说。“我什么都不知道。很抱歉,请你们吃顿饭变成现在这样。”谢蓉说着就难受的哭了起来。她感觉自己被万千的针刺穿。
被谢蓉的情绪影响,彩菩颤抖着睫毛,眼睛眯成一条缝,呜呜咽咽地说话。谢蓉轻轻地拍了拍彩菩的背。“睡吧,睡吧。我亲爱的菩儿。”
晏垂杨向何一流摇头,示意他们出去,然后传音给柳有鸦。柳有鸦听完之后,没说什么,从晏垂杨旁边绕了过去,恰好与谢蓉投过来的视线对上。柳有鸦露出一丝笑意。谢蓉却感到从尾椎骨到头顶的寒意。
从房间出来,柳有鸦走到那面被破坏的墙前。墙面被撞出了一个圆形坑。下方的草丛也被压折了。柳有鸦环顾周围,衙门的人来到了彩府大门,正与广汉交谈。柳有鸦跃到屋檐上,暗地里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