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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五小说网 > 上仙恨骨锁百年 > 第9章 有点愧疚

第9章 有点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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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地铺,你睡床吧 。”晏垂杨突如其来极近的话让柳有鸦一惊,不动声色将细管推了回去,转身,脸上又挂着温和的笑,将茶盏递给他。“要不我打地铺吧,我平常也睡不着,换哪里都一样。”

晏垂杨摇头:“你今天比我们累,睡床是最好的。我向老板娘多要了两件褥子,现在床软软的。我听语白松说,软铺最容易睡着了。你试试。”

“既明君,睡不着的话也不要刻意勉强自己去睡。我可以陪你聊会儿天。”晏垂杨真挚的眼神如一团火焰,在漆黑的瞳孔里闯出一条路。

晏垂杨接过柳有鸦停在空中的茶水,没有犹豫一饮而尽。柳有鸦看着晏垂杨额头细密的汗珠,眼神不自觉落在干净整洁的床内,背在身后的手蜷缩了一下。

一股莫名的情绪陡然抓住了他的心脏。柳有鸦不敢抬头去看他。

他的形象跟他所听说的完全不一样!不是待人冷淡的吗?不是做事一板一眼的吗?不是跟语白松关系最好吗?莫名其妙对他的关怀让柳有鸦时刻警惕着,却总在生活的缝隙里钻到柳有鸦眼前,狠狠给他来一击,把他敲得眼冒金星。

这种感觉让柳有鸦十分讨厌,他想逃离,可他在外人面前的人设的阻拦以及晏垂杨这个狗东西对他形影不离。柳有鸦一跑,一转头就看见晏垂杨在他后面亦步亦趋。

“……”柳有鸦对晏垂杨的警惕直接拉到顶峰。这也是他朝他下药的原因,今天他要到汉离那里。晏垂杨这个不稳定的因素应该在今夜强行稳定下来。睡着了就陷入死睡,没睡着也得给他强行昏迷。

但给他的量比他预想的加少了。柳有鸦一想到关于报仇的事,多余的情绪和理解全被他抛之脑后了。谁也不能阻挡他。

柳有鸦:“那好吧。”柳有鸦走到床边,转身对晏垂杨说,“你若是睡不舒服,我们可以换。”说罢,柳有鸦就钻到被窝里,拉下床幔,和衣躺下,淡青色的床幔遮住里面情景,不知是不是不小心,床幔只拉了半边,另一边半掩半遮,刚好能让晏垂杨看到里面。

他遇到汉静和董成刚是在五十年前。就是在那次认识了当年巷柳案参与者董先成的后代董成刚,可笑的是,这个恶人竟然娶妻生子,事业有成,靠着发柳家的灾难财在仕途上一飞冲天。他们跪在地上,求我原谅他们。柳有鸦细想当年。

我原谅了他们,谁来救他柳门二百八十五人!看到在他面前跪下的董成刚与汉静,柳有鸦当时就笑了,笑得是那么无力,那么愤恨,那么狰狞,使他白净温柔的面庞都扭曲了。

把他们撕碎!柳有鸦咬碎牙齿里的药片,在下凡的那段日子,他狂吃安睡的药,他上瘾的当饭吃。

柳有鸦感觉像听到了一个笑话,上前,“你以为你算个什么东西?靠着树大好乘凉,什么恶心的事都做得出来!”话一顿,勿忘剑出鞘,寒光乍现。汉静心性聪慧,为逢仙派的人士,看见那钓鱼竿,剑柄只有半边。心里擂鼓轰鸣。

汉静拉着董成刚的衣袖,抽噎道:“柳仙人,成刚知错了,求您了,饶过我们一家吧。求您了。”汉静连磕了几个头,不断求饶。如玉的额头磕破了皮,渗着血,眼泪糊满了脸。“我以后一定会好好供奉你,你就饶了我们吧。事情已过五百多年,您为何就抓着不放呢?”

而董成刚流着泪,求饶地爬上前试图抓柳有鸦的衣服。被嫌弃的柳有鸦直接踢开了他。“仙人,我祖上做得错,跟我没有关系啊。当年的人都化为一抷黄土了。我们家没有得罪你啊。”

“柳仙人,我真知道错了,再说,那是我祖辈做的,我没有参加啊。你想我做什么,平反你家是冤案吗?我一定出力。”董成刚眼泪纵横,鼻涕一把。董成刚回头看妻子汉静,汉静瑟缩了一下,捂住自己稍微隆起的肚子,声泪俱下。

后来?后来发生了什么?柳有鸦敲着脑壳,后来他眼前一黑,什么事也不记得。再一次睁开眼,就发现自己在……柳有鸦的扶额下,太阳穴剧烈疼痛,脑海中一片空白。只知道自己醒来是在一个黝黑的山洞里,旁边放着荷叶捧的水。

那天他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昏了过去,柳有鸦回想起那天的细节却总是抓不住。

在那之后的一年再一次下凡,就遇见了下凡来特意抓他的师父,怒气冲冲,回去关了二十年的禁闭。

柳有鸦从回忆中脱身。脚点地,飘飘洒洒地落在屋檐上,细腻光滑的手腕上的镯子闪烁淡红色的光。柳有鸦找到汉离的厢房,在二楼,柳有鸦身轻如燕地落在窗台,用手戳开一个小洞。看到汉离鬼鬼祟祟地怀抱一个东西出门。房间燃烧的煤油灯,光度有限。因为角度的问题,柳有鸦并没有看清楚她拿的是什么。

柳有鸦悄无声息地跟在她身后。

半夜,汉离跑到开春楼后面的柴房里,那柴房极其隐蔽,在两棵果树后面,果树枝繁叶茂,硕大的果实挂在枝头,发出清甜的香气,红彤彤的。不需要再走近,就知道这是一棵柿子树。旁边是院墙,方方正正,柴房就在那里。

汉离一边走一边左右张望,柳有鸦这次看清了汉离抱的东西,是一座铜质的石像,雕刻的技术实在欠缺,脸很模糊 ,连五官都没完全做出来。她左手拿着香纸,右手提了一个檀木做的盒子。到了柴房那,轻轻地敲门。

过去的回忆,黑暗,逼仄,血红,在柳有鸦陡然的脑海里不断闪放。柳有鸦瞳孔剧缩。勿忘在剑鞘里剧烈地发动,似乎下一秒就冲出来了。

柳有鸦皱眉摇头,“怎么回事?头好疼,过去的回忆被强行勾出。”还没等柳有鸦压下心头那一阵恐惧,走路的哒哒声先刺入他的耳膜,

夏末的夜晚已经带有微许凉意,草地里的知了却依然在叫唤。

远处传有脚步声,听力尚可的柳有鸦注意到有人正往这里逼近,脚步快且慢。

这时还有谁会来这?柳有鸦屏息敛神。开春楼也就他们这一伙人,是晏垂杨还是语白松?

眯眼仔细看那开春楼通往后院的门,那门已经被汉离打开,门里是伸手不见五指的走廊。

嘀嗒-

嘀嗒-

是水声。柳有鸦却突然感到柴房那传来些许奇怪的气味,那气味一开始很淡,后来越来越厚重,长满青苔的木板门在发着微弱的光。走廊的脚步声也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啊——”

柴房里传出一阵微弱的叫喊,如同将死之人临终前的呻吟。短暂却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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