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费功夫的是偏殿新加的一间侧室。夏瑛说，冬天太冷，要在偏殿旁边加一间小的，专门放柴火和杂物，这样柴火不用堆在屋檐下面，淋了雨不好烧。

陈屿挖了地基，砌了石墙，用木头搭了梁，再用瓦片盖顶。那间小屋不到十平米，但空间利用得极好。

一面墙做了储物架，整整齐齐地摆着坛坛罐罐和成捆的干柴；靠墙的地方钉了挂钩，挂着农具、镰刀、草帽和布鞋。

从外面看，那间小屋贴着偏殿的侧墙，灰瓦白墙，跟古刹的风格融合在一起，像是原本就有的建筑一样自然。

房屋改造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他们修好最后一样东西的时候是第二年的深秋。

那天夏瑛把那扇新做的木窗最后一层桐油刷完，退后两步看了一会儿——窗扇是陈屿用老榆木打的，榫卯结构，不用一根钉子，严丝合缝。

窗户被做成了两扇对开的样式，推开的时候像两只翅膀往外展开。

窗纸换成了一种微黄的、带着云母颗粒的手工纸，日光透过来的时候，纸面上那些细碎的云母片就一闪一闪的，像满天的星星落在了窗格子上。

院子里的石桌上，夏瑛摆了一只粗陶瓶，瓶里插着从山里采的野花。春夏是杜鹃、野菊、山百合，秋冬换成干枯的芦苇和麦穗。

那种粗粝的美感在古寺的背景下格外生动，像是这座老房子终于重新有了呼吸。

秋天过去的时候，整个栖云寺已经完全变了一副模样。

它还是古刹，还是那扇"栖云寺"的旧木门，还是那棵老松树，还是那座斑驳的佛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