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长,住房的事情关乎职工们的工作生活,不提也便罢了,既然提了那总归是要解决的,您有什么法子吗?”说着还从兜里掏出纸笔,做出一副要记录的模样来。
孙文荣盯着她看了半晌,被气笑了。
“你也说了住房问题事关重大,咱们总得好好开会商量的”,他敷衍道。
“有道理,那什么时候开会呢?”叶海燕微笑。
孙文荣张了张嘴,眼神有些茫然,不是,她是奔着把自己气死去的吧?
“你先回去,这事我放在心上了,迟早能解决的”,孙文荣使劲儿压抑怒火,好不容易把火气压下去了,催她走。
叶海燕看了他好一会儿才收回了视线,“好的,那麻烦厂长上上心,这事儿不是我们行政科能解决的,但又确实影响太大了。”
孙文荣不乐意听,他又不是傻子,他能不知道吗?端茶,送客。
以前也没觉得这位叶科长脑子这么僵啊!
叶海燕出了厂长办公室后便收起了笑容,略带嫌弃地瞪了一眼房门,什么玩意儿啊!
她确实烦孙文荣,她和孙文荣已故的妻子是好友,两人早年就是同学,后来一起进厂,一直到她去世,这是多少年的交情啊!
当初她看上孙文荣,要跟对方在一起的时候,叶海燕就很看不上对方。
那时候孙文荣可不是什么厂长,他不过就是个小干事罢了,装的人模狗样的,说话做事都不真诚。叶海燕不赞成他们结婚,可耐不住她自己愿意,结了。
后来怀孕、生产,两人看着过起了稳定的日子,孙文荣也一步一步爬了上来。
叶海燕还以为是自己对他成见太深了,也许他真是个好男人?
结果呢?从好友父亲退休、去世,再到自己生病开始,孙文荣便露出了他的本性,等到好友去世后,他更是耐不住了,这才多久,就娶了个小媳妇儿回来,天天在家里和好友的女儿打擂台。
他自己在工作中更是了!
如果只是私事,叶海燕在工作中不至于不给他面子,但这人在公事上也敢胡来!
叶海燕冷哼了一声,这种人不配当厂长!
还想拿她当枪使呢!什么玩意儿啊!
她啐了一口,扭头离开。
妇联,江柳琢磨着得把一些准备工作提前做起来,等政策下来之后也能立马执行。
“咱们得先做好摸排工作”,江柳沉吟了一会儿道,“上次体检,厂里的孕产妇情况我这大概有记录,当时我也问过她们的大致怀孕时间,这次倒不用再去一趟一趟找工人核对。”
虽然说她们去找女工核对那也是为了工作,也是为了她们好,但在大多数人看来,甚至如果她们是被找的工人,她们也会觉得怎么厂里总是在频繁做无用功,不停找她们核实这个,确定那个的,太烦了。
“我是想着能不要多麻烦她们一趟就尽量不要去,生产第一,咱们厂的生产任务本来就重,如果再去频繁打扰她们也不合适”,江柳说道。
袁桂香也点头,“那确实是,我之前在车间的时候,我们闲下来了也就想歇一歇,说说话,才不想去应付这些事儿呢!”
“那咱们先把之前我记录的女工信息、怀孕时间以及既往病史单独做个统计,要做到做到底数清、情况明。至于不清楚的倒也不用着急”,江柳安抚道,“等产检做起来,咱们再去找她们做登记就成。”
“咱们还得跟医务室那边通通气,像是血压计、听诊器这些基础设备应该都有,按照我们开会讨论的情况来看,主要的压力还是集中在基层医疗机构里面”。
一方面是考虑到如果大批孕妇去医院定期产检,那对于医院的接待能力也是很大的考验,而且也会影响到一些重病,必须得去大医院看病才行的患者的就诊机会。
另一方面则是出于经济方面的考虑,医务室相对来说工作更不饱和,把这部分工作加给他们是完全可以接受的。而且有一部分费用也就会在工厂内部产生,这是可以自己消化的。
“还有宣传问题,咱们也得跟宣传科那边对接,把优生优育、孕期保健,还有产检这些科学知识与抓革命、促生产结合起来宣传”,宣传口子很重要的,哪怕上面出了政策,那也得能推行得下去啊!如果大家意识不到重要性,那大家的工作都会有阻力。
至于后续的问题,像是各部门之间的协调、是否要出一份关于执行产检的执行草案、培养基层执行者,乃至于后续实行中可能产生的问题要如何解决,这都是后话了。
袁桂香看着心里似乎早就有了草稿的江柳一时间有些感慨,对方比自己还小了好几岁,可比自己能干多了啊!
江柳见她这副表情想笑,也猜到对方在想什么了,主动解释道:“这个建议是我提的,所以我也是想了很久的。”
她不觉得自己是笨人,但也绝对不是聪明绝顶的人,顶多只是比别人多想一些罢了。
两人没再瞎聊,各自忙着手上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