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杀死他父亲的凶手,很可能就在前方。
又走了两个时辰,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南疆的夜晚来得比北方早,太阳一落山,天就全黑了。
沈清辞找了一个相对开阔的地方,用护身符布了一座防御阵,然后生了一堆火。
“今晚在这里休息,明天再走。”她坐在火堆旁,从储物玉佩里取出干粮和水,分给大家。
四人围着火堆,默默地吃东西。
“小师妹。”萧逸尘突然开口。
“嗯?”
“你说璇玑阁阁主到底是谁?为什么要见你?”
沈清辞沉默了片刻,说:“明天你就知道了。”
“你知道是谁了?”
“猜到了。”沈清辞撕下一块干饼,塞进嘴里,“但我想亲眼确认。”
萧逸尘看着她,没有再问。
他已经习惯了。小师妹不想说的事,问再多也没用。
夜深了,三师姐和萧逸尘先后睡去,卫惊澜主动要求守夜。
沈清辞也睡不着,她躺在地上,看着头顶的星空。南疆的星星和北方不一样,更大、更亮、更低,像是伸手就能摘到。
“七师兄。”她轻声喊。
“嗯?”
“你恨璇玑阁吗?”
卫惊澜沉默了很久。
“恨。”他说,“但我更恨自己。”
“为什么?”
“如果我当时在我爹身边,也许他就不会死了。”
沈清辞坐起来,看着他的背影。
火光映在他的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七师兄,你爹的死不是你的错。”她说,“璇玑阁杀了你爹,这个仇我们一起报。但你不用一个人扛着,你还有我们。”
卫惊澜没有说话,但他的肩膀微微颤了一下。
第二天一早,四人继续出发。
墨玉的感应越来越强烈,它从沈清辞的袖子里探出头来,焦急地吐着信子。
“近了。”它说,“很近了。”
又走了约一个时辰,前方的山林突然变得稀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寸草不生的荒原。
荒原上散落着白骨。
不是一具两具,而是成百上千具。有的人骨,有的兽骨,有的已经风化成了粉末,有的还保持着完整的形状。白骨散落在黑色的泥土上,在灰白色的天空下,触目惊心。
空气中有一种腐朽的气味,像是腐烂的肉和烧焦的木头混在一起,让人作呕。
“这是……”萧逸尘倒吸一口凉气。
“战场。”卫惊澜蹲下来,捡起一块锈迹斑斑的铁片,“前朝的战场。”
“云韶国?”沈清辞问。
“不,更早。”卫惊澜翻过铁片,露出背面模糊的文字,“大虞朝。云韶国之前的大虞朝。”
沈清辞想起在金陵找到的那本《璇玑秘录》。璇玑阁是大虞朝的余孽建立的,他们的目标一直是复辟大虞。
这里的白骨,恐怕就是当年大虞朝灭亡时留下的。
墨玉从沈清辞的袖子里钻出来,趴在她的肩膀上,看着前方的荒原,身体微微发颤。
“主人,这里……有很多死人。”墨玉的声音带着恐惧,“死了很久很久,但他们的怨气还在。我能感觉到。”
沈清辞伸手摸摸它的头,安抚它。
“别怕。他们不会伤害我们的。”
“我不怕他们伤害我。”墨玉说,“我怕他们伤害主人。”
沈清辞笑了笑,把它放回袖子里。
四人穿过荒原,前方的雾气越来越浓。
不是普通的雾,而是一种灰白色的、黏稠的、像是活物一样的雾。雾气的边缘在缓缓蠕动,像是有生命的东西在呼吸。
“迷魂阵。”沈清辞取出清心符,每人又加贴了两张,“跟紧我,不要走散。”
四人走进雾中。
雾气浓得像牛奶,伸手不见五指。沈清辞用惊鸿剑的光芒照路,金色的光芒勉强能照亮前方三尺的距离。脚下是松软的泥土,踩上去没有声音,像是踩在棉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