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是小师妹。”沈清辞理直气壮,“你要让着小师妹。”
萧逸尘无语。
夜深了。山神庙外,虫鸣声此起彼伏,偶尔有几声狼嚎从远处传来,凄厉而悠长。
沈清辞闭上眼睛,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梦中,她站在一座巨大的宫殿里。
宫殿比金陵的云韶遗宫还要宏伟,穹顶高耸入云,四面的墙壁上刻满了浮雕,描绘的是云韶国鼎盛时期的景象——万国来朝,歌舞升平。
宫殿中央,有一座祭坛。祭坛是用整块白玉雕成的,高约三丈,宽约五丈,四面刻满了符文。祭坛的顶部,放着一把剑。
剑身通体漆黑,没有任何光泽,但隐隐有一股让人心悸的力量从剑身上散发出来。那种力量,沈清辞似曾相识——和惊鸿剑同源,但比惊鸿剑更强大,更古老。
天问剑。
沈清辞想走过去,但脚像被钉在了地上一样,怎么也迈不动。
就在这时,一个人影从祭坛后面走了出来。
那个人穿着黑色的斗篷,戴着青铜面具,身形修长,步伐从容。他走到祭坛前,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天问剑的剑身。
“你终于来了。”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分不清是男是女,“我等了你很久。”
“你是谁?”沈清辞问。
“你不知道我是谁吗?”那个人转过身,面对着她。青铜面具在祭坛的光芒中反射着冷冽的光,“你猜猜看。”
沈清辞盯着那个面具,大脑飞速运转。
她想起卫惊澜说过的话——“我爹说,那个人走路姿势很像一个人,一个我们都很熟悉的人。”
她想起谢云归说过的话——“璇玑阁阁主,是你的一位故人。”
她想起顾倚舟说过的话——“不管他是谁,我都会保护你。”
所有线索在脑海中拼凑成一幅画。
一个她从未想过、但一旦想到就再也无法否认的可能。
“你是……”她的声音发颤,“你是我的……”
那个人摘下了青铜面具。
沈清辞看见了一张脸。
一张和她有七分相似的脸。
一张她只在画像中见过的脸。
一张她从未想过还会再见到的脸。
“母亲。”那个人说,“你应该叫我母亲。”
沈清辞猛地惊醒。
她坐在睡袋里,满头冷汗,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小师妹?你怎么了?”萧逸尘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担忧。
“没事。”沈清辞擦了擦额头的汗,“做了一个噩梦。”
“什么噩梦?”
“没什么。”她躺下来,闭上眼睛,“继续睡吧。”
但她再也睡不着了。
脑海中反复回荡着梦中的画面——那张和她七分相似的脸,那个沙哑的声音,那两个字——“母亲”。
她想起祖母临终前说的话:“你的母亲没有死。她只是……离开了。”
她想起谢云归说的话:“璇玑阁阁主,是你的一位故人。”
她想起所有的一切。
原来,她一直在找的答案,就在她自己的血脉里。
璇玑阁阁主,是她的母亲。
窗外的月光透过破旧的窗户洒进来,照在沈清辞的脸上。
她睁着眼睛,看着头顶斑驳的屋顶,久久没有入睡。
“主人,你在想什么?”墨玉从她袖子里钻出来,趴在她的胸口。
“在想一个人。”沈清辞轻声说。
“谁?”
“一个我以为已经死了、但其实还活着的人。”
墨玉歪着脑袋看她,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沈清辞没有解释。她只是摸了摸墨玉的头,然后闭上眼睛。
这一次,她没有再做噩梦。
但她知道,真正的噩梦,还没有开始。
南疆的早晨,没有阳光。
天空被一层厚厚的灰白色云层笼罩着,分不清是雾还是烟。空气潮湿得像是拧不干的毛巾,吸一口就觉得肺里灌满了水。远处传来不知名鸟类的叫声,凄厉而悠长,像是婴儿在啼哭。
沈清辞站在山神庙门口,看着眼前这片无边无际的山林,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压抑感。
十万大山,名不虚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