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他是谁,我都会保护你。”他说,声音很低,但很坚定。
沈清辞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平时的冷冽和锐利,只有温柔和坚定。
“好。”她笑了,“我等着。”
仓库被炸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草原。
蛮族大军失去了最重要的补给来源,攻势受挫,士气大跌。原本计划三天内攻下幽州的十万大军,在城下打了七天都没有任何进展,反而损失了上万兵马。
顾倚舟抓住了这个机会。
第八天,他亲率三万铁骑,从幽州城杀出,正面冲击蛮族大营。
蛮族没想到守军敢主动出击,猝不及防,被冲得七零八落。顾倚舟一马当先,银白色的铠甲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手中的长剑所向披靡,蛮族士兵看见他就跑,没有人敢挡他的路。
一天之内,连夺三城。
蛮族大军溃败,朝草原深处逃窜。
消息传回京城,皇帝龙颜大悦,下旨嘉奖。太子亲自写信给顾倚舟,说等他凯旋归来,要为他请功。
但沈清辞的直觉告诉她,事情没那么简单。
璇玑阁阁主就在草原上,他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蛮族溃败。
“大师兄,穷寇莫追。”她在顾倚舟出征前劝他,“璇玑阁阁主在草原上,他肯定设了埋伏。”
“我知道。”顾倚舟穿戴铠甲,头也不回,“但我必须追。如果不把蛮族彻底打垮,等他们缓过气来,还会再来。到时候死的就不是几千人,而是几万人。”
“可是——”
“没有可是。”顾倚舟转过身,看着她,“我是镇北将军。保护北境的百姓,是我的责任。”
沈清辞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知道自己劝不住他。
“那你答应我一件事。”她说。
“什么事?”
“活着回来。”
顾倚舟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好。”
他翻身上马,带着亲卫队冲出城门。
沈清辞站在城楼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草原尽头,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小师妹,别担心。”萧逸尘走到她身边,“大师兄是‘玉面修罗’,打了十年仗,没人能杀得了他。”
“不是人。”沈清辞喃喃道,“是璇玑阁。”
“璇玑阁怎么了?”
“阁主在草原上。他……他不会放过大师兄的。”
萧逸尘沉默了。
他也知道,璇玑阁阁主不是普通人。
顾倚舟追击蛮族溃军的消息,一天接一天地传回幽州。
第一天,收复第四城。
第二天,收复第五城。
第三天,追击到草原深处三百里。
第四天,消息断了。
沈清辞在城楼上等了一天一夜,没有等到任何消息。
第五天,一队残兵带着顾倚舟的铠甲和佩剑,跌跌撞撞地回到了幽州。
“顾将军他……”领头的副将浑身是血,跪在沈清辞面前,声音哽咽,“顾将军中了埋伏,被三个金丹巅峰高手围攻。将军斩杀了两人,但自己也受了重伤,被我们拼死救出来了。现在在后方一个临时营地,昏迷不醒……”
沈清辞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带我去。”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冷静得可怕。
萧逸尘和卫惊澜跟着她,骑马冲出幽州城,朝草原深处狂奔。
两个时辰后,他们到达了那个临时营地。
营地很小,只有十几顶帐篷,到处都是伤兵。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药味,呻吟声此起彼伏。
沈清辞冲进最大的一顶帐篷。
顾倚舟躺在行军床上,浑身是血。他的铠甲已经被脱掉了,露出里面的白色中衣,中衣被血浸透了,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他的脸色惨白,嘴唇发紫,双目紧闭。胸口有一道很深的伤口,从左肩一直延伸到右肋,血肉翻卷,触目惊心。伤口周围的皮肤发黑,隐约可见黑色的毒素正在向四周扩散。
军医跪在旁边,满头大汗,束手无策。
“将军的伤口上被涂了剧毒。”军医颤抖着说,“老朽从医四十年,从未见过这种毒。它侵蚀经脉的速度极快,再不救治,将军的修为就要废了。”
沈清辞蹲下来,握住顾倚舟的手。
那只手冰凉,没有一丝温度。
“大师兄。”她轻声唤他,“我来了。”
顾倚舟没有反应。
沈清辞深吸一口气,咬破了自己的手腕。
鲜血涌出,滴在顾倚舟胸口的伤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