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骑马走了大半天,下午申时左右,到达了草原深处的一个小丘。
根据情报,璇玑阁给蛮族运送兵器的通道,就在这片草原深处的一个山谷里。山谷周围有蛮族的巡逻队,白天不能靠近,只能等晚上。
“先休息。”沈清辞翻身下马,找了一个背风的地方,“等天黑了再行动。”
四人吃了些干粮,喝了点热水,各自闭目养神。
沈清辞没有睡,她靠在一块大石头上,看着远处的天空。
天边,乌云正在聚集,黑压压的,像是要压下来。
“要下雪了。”卫惊澜走到她身边,也看着那片乌云,“而且是大雪。”
“好事还是坏事?”
“既是好事,也是坏事。”卫惊澜说,“好事是下雪天蛮族的巡逻队会减少,我们更容易潜入。坏事是雪地里会留下脚印,万一被发现,跑起来也困难。”
沈清辞想了想,从储物玉佩里取出一叠符纸。
“我画几张‘踏雪无痕符’,贴上后在雪地上行走不会留下脚印。”
卫惊澜看着她,眼中闪过惊讶:“你还会画这种符?”
“在藏书楼学的。”沈清辞一边画符一边说,“阵法书里有一章专门讲辅助符箓,其中就有踏雪无痕符。我之前没画过,今天试试。”
她画了四张,每人一张。
画完之后,她试了试效果——踩在雪地上,真的没有留下脚印。
“成了。”她满意地点点头。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乌云压得更低了,几乎要贴到地面。北风越来越猛,呼啸声像鬼哭狼嚎。
酉时刚过,第一片雪花落了下来。
然后是第二片、第三片、无数片。
大雪纷飞,天地间白茫茫一片。能见度不到十丈,十丈之外什么都看不见。
“走!”沈清辞率先骑马冲进风雪中。
四人顶着风雪,朝山谷方向前进。
雪越来越大,风越来越猛,气温越来越低。萧逸尘的脸冻得发紫,嘴唇直哆嗦,但他咬着牙一声不吭。三师姐把账册收进了怀里,双手握着缰绳,指节泛白。卫惊澜走在最前面开路,他的眼睛在风雪中依然锐利,像两把刀子。
半个时辰后,前方出现了一座山谷。
山谷两侧是陡峭的山壁,山壁上长满了枯黄的灌木。谷口很窄,只能容两辆马车并排通过。谷口外有两个蛮族士兵在站岗,身上裹着厚厚的皮裘,手里拿着长矛,在风雪中瑟瑟发抖。
“到了。”沈清辞翻身下马,把马拴在一块大石头上,“六师兄,你留在这里看马。三师姐、七师兄,我们进去。”
“为什么是我看马?”萧逸尘不满。
“你的修为最低,进去了万一被发现,跑都跑不掉。”沈清辞毫不客气。
萧逸尘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闭上了。
“小心点。”他闷闷地说。
沈清辞从储物玉佩里取出三张隐身符,递给卫惊澜和三师姐各一张。
“贴上之后,不要说话,不要发出太大的动静。隐身符只能隐藏身形和气息,不能隐藏声音。”
两人接过符,贴在身上。光芒一闪,三人的身形消失在风雪中。
沈清辞走在最前面,卫惊澜居中,三师姐断后。三人无声无息地接近山谷入口。
谷口的两个蛮族士兵还在站岗,但注意力明显不在工作上。一个在打哈欠,另一个在搓手取暖。
沈清辞从他们身边走过,两人毫无察觉。
进入山谷后,沈清辞才发现这里别有洞天。
山谷很深,两侧的山壁上开凿了十几个山洞,每个山洞里都堆满了物资——粮草、兵器、盔甲、箭矢,应有尽有。山谷深处,有一座废弃的烽火台,被改建成了仓库。烽火台的石墙上刻满了符文,隐约可见灵光流转。
“就是这里。”卫惊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压得很低,“璇玑阁的秘密仓库。”
沈清辞仔细观察,发现仓库的守卫比想象中更多。光是明哨就有二十多个,暗哨至少还有十几个,分布在山谷的各个角落。
“怎么进去?”三师姐问。
“不进去。”沈清辞说,“我们在外面观察,摸清他们的巡逻规律和换班时间。等摸清了,再想办法。”
三人找了一个隐蔽的位置,趴了下来。
雪越下越大,很快就在他们身上积了厚厚一层。但隐身符隔绝了体温,积雪没有融化,反而把他们伪装成了两个小雪堆。
半个时辰后,一队蛮族骑兵从山谷深处走了出来。
约有三四十人,骑着高头大马,穿着皮甲,腰间挂着弯刀。他们押着几十辆大车,车上装满了东西,用油布盖着,看不清是什么。
车队从沈清辞身边经过时,一阵风吹起了油布的一角。
沈清辞看见了车上的东西。
连弩。
大景朝的连弩。
一箱一箱的连弩,码得整整齐齐,箭矢用油纸包着,一捆一捆地码在连弩旁边。
“这些叛徒!”萧逸尘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他显然也看见了。
沈清辞压低声音:“六师兄,别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