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站起身,朝谢云归行了一礼,转身走出院子。
走到门口时,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谢云归站在古槐树下,阳光透过树叶洒在他身上,斑驳陆离。他的背影看起来很孤独,像一个守了太多秘密的老人。
“山长。”她喊了一声。
“嗯?”
“等我回来,您把剩下的秘密都告诉我。”
谢云归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沈清辞转身离去,再也没有回头。
当天下午,四人骑马离开沧澜书院,朝北境方向驰去。
沈清辞骑在最前面,墨玉趴在她肩膀上,惊鸿剑挂在腰间。萧逸尘和卫惊澜并辔而行,三师姐跟在最后面,手里拿着一本账册,一边赶路一边算账。
“三师姐,你骑马还算账?”萧逸尘回头看了一眼,嘴角抽搐。
“时间就是金钱。”三师姐头也不抬,“北境几万大军的粮草,我得提前算好,到了就能调拨。”
“你就不怕摔下去?”
“不会。我的马比我聪明。”
萧逸尘无语。
四人在官道上飞驰,扬起一路尘土。
沈清辞看着前方渐渐模糊的地平线,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北境,顾倚舟,蛮族,璇玑阁。
一场暴风雨,正在前方等着她。
但她不怕。
因为她不是一个人去的。
从京城到幽州,快马加鞭也要五天。
沈清辞一行人天不亮就出发,天黑透了才歇息,每天只睡三个时辰,其余时间全在马上。萧逸尘调用了四海商号在北方的所有驿站,每到一处就换马,确保马匹始终保持在最佳状态。
“小师妹,你确定不要休息一下?”萧逸尘骑在马上,看着前方沈清辞笔直的背影,“你已经连续赶了三天路了,再这样下去,铁打的身体也扛不住。”
“我没事。”沈清辞头也不回,“墨玉帮我提神呢。”
墨玉从她袖子里探出头,朝萧逸尘吐了吐信子,像是在说“放心吧有我呢”。
萧逸尘嘴角抽搐:“一条蛇给你提神?你确定它不是想咬你?”
“六师兄,你要是再废话,我就让墨玉去给你提提神。”沈清辞终于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意味深长。
萧逸尘立刻闭嘴。
三师姐在后面看着,忍不住笑了:“逸尘,你堂堂四海商号的少主,被小师妹治得服服帖帖的,传出去不怕人笑话?”
“怕什么?”萧逸尘翻了个白眼,“被她治的不止我一个。大师兄那么冷的一个人,不也被她治得服服帖帖的?”
沈清辞脸一红,假装没听见。
卫惊澜一直没有说话。自从父亲去世后,他就变得沉默寡言,以前那个爱说爱笑的娃娃脸少年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眼神锐利、沉默如铁的青年。
沈清辞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但她知道,有些伤痛,只能靠时间来愈合。她说再多,也不如让卫惊澜自己去消化。
第五天傍晚,一行人终于到达了幽州地界。
远远地,沈清辞就看见了地平线上的城墙。
幽州城是大景朝北方最大的城池,城墙高约十丈,宽约五丈,全部用青石砌成,历经百年风雨依然巍峨屹立。城墙上每隔十步就有一座箭楼,每隔百步就有一座烽火台,城门前有一条宽约三丈的护城河,河上只有一座吊桥可以通行。
但此刻,这座巍峨的城池笼罩在一片肃杀之中。
城墙上站满了士兵,盔甲反射着夕阳的余晖,像一片金色的海洋。箭楼上人影攒动,弓弩手严阵以待。护城河的水面上漂浮着黑色的油脂,显然是准备在敌军攻城时点燃。
城门外,是连绵不绝的难民营。
成千上万的百姓拖家带口,从北方的城镇逃到这里,希望能进城避难。但幽州城已经接近饱和,城门只开了一条缝,每次只能放进去几个人。排队等候的百姓排成了长龙,一眼望不到头。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血腥味,还有难民营里散发出的臭味。孩子的哭声、女人的啜泣声、老人的咳嗽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首悲凉的挽歌。
沈清辞勒住马,看着眼前的景象,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沉重。
“这就是战争。”三师姐骑马走到她身边,声音很轻,“不是书上写的那些漂亮的辞藻,不是说书人讲的那些英雄故事。是死人,是流血,是家破人亡。”
沈清辞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缰绳。
“走吧,进城。”萧逸尘率先策马前行。
四人来到城门前,被守门的士兵拦住了。
“站住!什么人?”一个队长模样的士兵走过来,上下打量着他们。他的盔甲上沾满了灰尘和血迹,脸上有一道新添的刀疤,还没有完全愈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