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什么都知道，但他什么都不说。

三司会审的结果，比预期的还要快。

大理寺、刑部、都察院联手追查留影石的来源，不到三天就查了个水落石出。

留影石来自一个叫“暗影楼”的江湖组织。这个组织专门承接暗杀、情报、伪造证据等脏活，背后金主就是璇玑阁。

暗影楼的楼主被抓后，供出了璇玑阁在京城的一个联络点。三司的兵马冲进联络点，抓获了十几个璇玑阁成员，缴获了大量证据——账册、信件、名单、暗号、联络方式，应有尽有。

顺藤摸瓜，又查出了璇玑阁在朝廷中安插的更多棋子。从六部到地方，从文官到武将，从京城到边疆，璇玑阁的触角无处不在。

皇帝震怒，下旨彻查璇玑阁，凡有牵连者，一律严惩不贷。

沈望舒作为璇玑阁的棋子，虽然没有参与核心事务，但她为璇玑阁提供情报、陷害沈清辞的事实确凿。按照律法，至少是流放之罪。

但她弃车保帅，供出了暗影楼的楼主和璇玑阁在京城的一个联络人，换取了从轻发落。

最终，她被文华院除名，软禁在靖安侯府，不得外出，不得与外界接触。

从“京城第一才女”到阶下囚，沈望舒只用了不到一年时间。

消息传到侯府时，靖安侯沈崇远气得差点晕过去。

“这个不肖女！我养了她这么多年，她就是这样报答我的？！”

王氏哭得死去活来：“望舒是被坏人骗了，她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她陷害清辞的时候，怎么不是故意的？！”沈崇远怒斥，“从今天起，沈望舒不再是侯府的人！她爱去哪去哪，别连累侯府！”

沈清辞站在门外，听着屋里的争吵，面无表情。

她不同情沈望舒，也不同情王氏。

沈望舒走到今天这一步，是她自己选的。王氏偏心养女、苛待嫡女，也是她自己选的。种什么因，得什么果，怨不得别人。

“二小姐，您不进去看看吗？”春桃小声问。

“不看。”沈清辞转身离开，“走吧，回书院。”

春桃跟在后面，欲言又止。

回到沧澜书院，沈清辞发现气氛不太对。

谢云归在主厅等她，师兄师姐们都在，脸上的表情很严肃。

“怎么了？”沈清辞问。

“璇玑阁的事，查出了更多内幕。”谢云归示意她坐下，“清辞，你知道璇玑阁为什么要查你的血脉吗？”

“因为我可能是云韶国皇室后裔？”沈清辞猜测。

“不。”谢云归摇头，“因为你是云韶国皇室的正统后裔。”

全场寂静。

沈清辞愣住了。

“山长，您说什么？”

“我说，你是云韶国皇室的正统后裔。”谢云归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你的祖母，是我的姑姑。也就是说，你和我，是表亲。”

沈清辞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是云韶国皇室的后裔？谢云归是她的表亲？

“这怎么可能？”她难以置信，“我的祖母不是姓谢吗？难道……”

“对。”谢云归点头，“你的祖母，就是云韶国末代皇帝的孙女。云韶国灭亡后，她隐姓埋名，嫁给了你的祖父靖安侯沈崇远。为了隐藏身份，她从不提起自己的身世，连你父亲都不知道。”

“那您呢？您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因为我是云韶国皇室的正统后裔。”谢云归说，“我的父亲，是云韶国末代皇帝的幼子。云韶国灭亡时，他才三岁，被忠仆带着逃出了皇宫。长大后，他娶妻生子，生下了我。临终前，他把这个秘密告诉了我。”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众人。

“我建立沧澜书院，不是为了隐居，而是为了积蓄力量，复兴云韶国。”

沈清辞心头一震。

复兴云韶国？那岂不是要推翻大景朝？

“山长，您……”

“别紧张。”谢云归转过身，笑了笑，“那是以前的想法。现在，我不想复兴云韶国了。”

“为什么？”

“因为云韶国已经死了。”谢云归说，“死了两百年的国家，没必要再复活。而且，大景朝的皇帝虽然不怎么样，但百姓过得还不错。我不想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梦想，让天下百姓再经历战乱。”

他看着沈清辞：“但璇玑阁不同。他们不是要复兴云韶国，而是要复辟大虞朝。大虞朝比云韶国更残暴，更腐朽。如果他们得逞，天下百姓就会遭殃。”

“所以我决定，和朝廷合作，一起剿灭璇玑阁。”

沈清辞沉默了很久，才说：“山长，您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