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听着,心中涌起一股温暖。
这就是沧澜书院。
没有勾心斗角,没有尔虞我诈,只有一群志同道合的年轻人,在一起说说笑笑,吃吃喝喝。
宴席散后,谢云归把沈清辞单独留下。
“清辞,做得不错。”他站在窗前,背对着她,语气平淡。
沈清辞愣了一下——这是今天第二个人对她说“做得不错”了。
“山长,您就没有别的想说的吗?”她试探着问。
“有。”谢云归转过身,“但不想说。”
“……为什么?”
“因为你已经做得够好了,不需要我的指点。”谢云归走回来,坐下,“而且,有些事情,说得太早反而不好。”
沈清辞无奈。
这位山长,总是神神秘秘的。
“山长,我想问您一件事。”她正色道。
“问。”
“璇玑阁的阁主,您真的认识?”
谢云归沉默片刻,说:“认识。但我不能说他是谁。”
“为什么?”
“因为说了,你就会死。”谢云归看着她,目光深邃,“不是吓唬你,是真的会死。璇玑阁的阁主,修为远在你之上,而且心狠手辣。如果你知道他的身份,他不会让你活着。”
沈清辞心头一凛。
“那我什么时候才能知道?”
“等你有能力保护自己的时候。”谢云归站起身,“去吧,好好休息。天下英才宴还有一个多月,你要做好准备。”
“是。”
沈清辞离开主厅,回到听雪轩。
春桃已经把房间收拾好了,被褥是新晒过的,散发着阳光的味道。桌上放着一碗热腾腾的红枣银耳羹,是春桃特意为她熬的。
“二小姐,您瘦了。”春桃心疼地看着她,“在金陵一定吃了不少苦吧?”
“还好。”沈清辞端起碗,喝了一口羹,“春桃,你觉得我变了吗?”
春桃歪着脑袋想了想,说:“变了。以前的二小姐,遇到事情只会哭闹。现在的二小姐,遇到事情只会想办法。奴婢更喜欢现在的二小姐。”
沈清辞笑了,笑得眼眶发红。
“谢谢你,春桃。”
“谢什么?”春桃挠挠头,“奴婢说的是实话。”
夜深了,雨还在下。
沈清辞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雨声,渐渐进入了梦乡。
京城,文华院。
沈望舒回到这里的时候,已经是流放归来之后的事了。
她没有被判死刑,而是被流放到岭南三年。但因为她在狱中积极配合调查,提供了璇玑阁的大量情报,朝廷宽大处理,将流放改为“在籍监管”——也就是说,她可以在文华院继续读书,但不能离开京城,不能与外界随意接触。
表面上是宽大,实际上是软禁。
沈望舒走进文华院的大门,立刻感觉到了异样的目光。
那些曾经围着她转的同窗们,看她的眼神变了。不再是崇拜和羡慕,而是疏离和鄙夷。
“那不是沈望舒吗?听说她是璇玑阁的人?”
“嘘,小声点,别被她听见了。”
“怕什么?她都落魄成这样了,还怕她?”
“就是,一个养女,靠着璇玑阁的势力才当上‘第一才女’,现在原形毕露了吧?”
窃窃私语像针一样扎进沈望舒的耳朵。
她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但面上依然保持着温婉的笑容。
“各位师姐好。”她朝那些人行礼。
那些人敷衍地点了点头,转身就走了,没有一个愿意和她多说一句话。
沈望舒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些曾经巴结她、讨好她的同窗们像躲瘟疫一样躲着她,心中涌起一股浓烈的恨意。
不是恨她们——她们不过是墙头草,不值得恨。
她恨的是沈清辞。
如果没有沈清辞,她不会落到这个地步。
如果没有沈清辞,太子现在应该已经爱上她了。
如果没有沈清辞,她会是天下英才宴上最耀眼的明星。
一切都是沈清辞的错。
“沈望舒,郑掌院叫你。”一个女学生走过来,语气冷冰冰的。
沈望舒走进郑掌院的书房。
郑掌院坐在太师椅上,看着她,眼神复杂。
“望舒,你回来了。”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沈望舒坐下,低着头,一副认错的模样。
“你知道你错在哪里吗?”郑掌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