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传旨太监,沈清辞回到前厅。
沈崇远和王氏都还在,脸上的表情很精彩。
女儿被封了县君,有了品级和食邑,这是天大的喜事。但沈望舒还在大牢里,生死未卜,让他们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清辞,你姐姐的事……”沈崇远欲言又止。
“父亲放心。”沈清辞说,“我已经向钦差大人求过情了。只要姐姐配合调查,不会有大罪。最多是流放,不会杀头。”
沈崇远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王氏抹着眼泪,小声啜泣。
沈清辞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
她回到听雪轩,把圣旨放在桌上,坐下发呆。
县君,从六品,有封地有食邑。
这是她穿越以来,凭自己本事挣来的第一个官职。
虽然不大,但意义重大。
从今天起,她不再是那个被人看不起的“草包嫡女”,而是有品级有封地的朝廷命妇。
“二小姐,恭喜您!”春桃端着茶进来,满脸喜色,“县君呢!整个京城,像您这么年轻就被封县君的,可没几个!”
“低调。”沈清辞接过茶,“别到处说。”
“是是是,奴婢不说。”春桃捂嘴笑,“但外面肯定都知道了。”
沈清辞叹了口气。
她不喜欢高调,但有时候,身不由己。
接下来的几天,来侯府道贺的人络绎不绝。
有世家子弟、有官员家眷、有书院同窗,甚至连皇后娘娘都派人送来了贺礼。
沈清辞应接不暇,但都应对得体。
她发现,这些来道贺的人里,有不少是璇玑阁的眼线,想借机打探证据的下落。
她装作不知道,虚与委蛇。
第五天,太子派人来请她去东宫。
沈清辞换了身衣裳,骑马去了东宫。
太子在东宫的书房里等她。
“安阳县君,请坐。”太子指着对面的椅子。
“殿下客气了。”沈清辞坐下。
“我找你来,是想商量一下天下英才宴的事。”太子开门见山,“母后说了,今年的宴会要大办,邀请各大书院和世家参加。你打算怎么公布证据?”
沈清辞早就想好了方案:“我打算在策论环节公布。策论的题目是皇上出的,当场公布,不能提前准备。我会在策论中嵌入璇玑阁的事,然后在答辩环节拿出证据。”
太子皱眉:“你确定?万一题目不是盐政呢?”
“我有八成把握。”沈清辞说,“两淮盐引案闹得这么大,皇上一定会想听听天下英才的看法。策论的题目,大概率是盐铁之政。”
太子点头:“有道理。那需要我做什么?”
“殿下什么都不用做。”沈清辞说,“只需要在证据公布后,站出来支持我就行。您是太子,您的话有分量。”
“好。”太子答应得很爽快。
从东宫出来,沈清辞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天下英才宴的布局,已经完成了大半。
剩下的,就是等待。
等待宴会的那一天,等待一切尘埃落定。
她骑马回到侯府,刚进门,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院子里。
顾倚舟。
“大师兄?你怎么来了?”沈清辞惊喜地跳下马。
“来看看你。”顾倚舟淡淡道,“听说你被封了县君,恭喜。”
“大师兄,你专程来京城,就是为了恭喜我?”沈清辞笑着问。
“不是。”顾倚舟从袖中取出一封信,“师父让我交给你的。”
沈清辞接过信,拆开一看,里面只有一行字:“天下英才宴,小心赵承恩。”
赵承恩,太子的岳父,璇玑阁的核心成员。
沈清辞心中一凛。
“师父还说了什么?”
“他说,赵承恩不会坐以待毙,一定会在宴会上动手。”顾倚舟说,“我会带人在暗中保护你。”
“多谢大师兄。”
“不用。”顾倚舟转身要走,突然停下,“对了,你那个姐姐,被流放到岭南了。”
沈清辞一愣:“这么快?”
“钦差大人审完了,她从犯,罪不大,流放三千里。”顾倚舟说,“你要不要去看她最后一眼?”
沈清辞沉默片刻,点头:“好。”
当天下午,沈清辞去了京城的大牢。
沈望舒被关在女牢里,穿着囚服,头发散乱,面容憔悴。
看见沈清辞,她笑了:“妹妹,你来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