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娘娘明鉴,臣……”
“父亲不必解释。”沈清辞打断他,语气乖巧,“女儿知道父亲是为了报恩,望舒姐姐的父亲为救您而牺牲,您把家产分她一半都是应该的。女儿只是心疼姐姐,怕她委屈了自己。”
完美。
这解释既给父亲递了台阶,又把偏心坐实成“报恩”,让任何人都无法指摘。
王氏的脸已经白了。
她终于意识到,这个继女今天不是来闹事的,是来掀桌子的。
“好一个深明大义的丫头。”皇后抚掌轻笑,目光在沈清辞身上转了一圈,“本宫听闻你才情不佳,今日看来,传言不可信啊。”
“皇后娘娘谬赞。”沈清辞低头,“臣女确实不擅长琴棋书画,但臣女会背诗。”
“哦?”皇后来了兴致,“背来听听。”
沈清辞等的就是这句话。
她直起身,目光扫过满堂权贵,最后落在沈望舒那张伪装完美的脸上,唇角微扬。
“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滟滟随波千万里,何处春江无月明。”
第一句出口,殿内的窃窃私语就停了。
第二句,有人放下了酒杯。
第三句,皇后的眼睛亮了。
沈清辞一字一句,将张若虚的《春江花月夜》吟诵而出。她的声音不急不缓,如同月光流淌在江面上,孤篇横绝,竟压全唐。
当最后一句“不知乘月几人归,落月摇情满江树”落下,大殿内鸦雀无声。
这首诗在这个世界从未出现过。
其意境之深远,辞藻之华美,完全超出了在场所有人的认知。
“好!”皇后率先鼓掌,“好一个‘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望相似’!沈家二丫头,这诗是你作的?”
沈清辞羞涩低头:“臣女偶然有感,让皇后娘娘见笑了。”
她当然是抄的,但在这个世界,她就是原创。
沈望舒的脸色彻底变了。
不是因为嫉妒,而是因为恐惧——沈清辞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的才情?这和她得到的情报完全不符!
“赏。”皇后大手一挥,“这对东海玉如意,赐给沈家二丫头。”
太监捧着玉如意送到沈清辞面前,她跪谢隆恩,余光扫过沈望舒。
那位“京城第一才女”正死死攥着手中的帕子,指节泛白。
回到侯府已经是深夜。
沈清辞刚踏进自己的院子,就听见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沈清辞,你给我站住!”
靖安侯沈崇远满脸怒容,身后跟着继母王氏,还有眼眶微红的沈望舒。
沈清辞转过身,平静地看着他们。
“父亲有什么事?”
“你还敢问什么事?!”沈崇远怒斥,“你在宫宴上胡说八道什么?什么田庄别院?什么偏心?你这是要毁了我靖安侯府的名声!”
沈清辞笑了。
她笑得云淡风轻,眼底却是一片冰冷。
“父亲,女儿说的哪一句是假话?江南三处田庄是不是在望舒姐姐名下?京郊两处别院是不是写着她的名字?御赐东珠十二颗是不是在她妆奁里?”
沈崇远语塞。
王氏急忙道:“那、那是暂存在望舒那里……”
“继母不必解释。”沈清辞打断她,目光落在沈望舒身上,“姐姐,今天在宫宴上,我处处为你说话,你不会怪我吧?”
沈望舒咬了咬唇,挤出温婉的笑:“妹妹是为我着想,我怎么会怪你。”
“那就好。”沈清辞笑得天真无邪,“夜深了,父亲继母也早些休息吧。女儿今天累了,明天还要去文华院报到呢。”
说完,她转身走进院子,将三人关在门外。
沈崇远气得浑身发抖,却无话可说。
王氏拉着沈望舒的手,压低声音道:“她怎么突然变了个人?”
沈望舒眯起眼,看着那扇紧闭的院门,眼底闪过寒光:“不过是一时得意罢了。母亲放心,我有办法让她原形毕露。”
她转身离开时,袖中的手指掐进掌心。
沈清辞,你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