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儿,这里是远茗山呀!喜儿,你到底怎么了?”
怀中孩童在冯玉娆把男人踢倒时便吓得哇哇大哭起来,女人边哄他边回应冯玉娆,却也是泣不成声。
冯玉娆接着问道:“你们是怎么把我弄到这里来的?”
她走过太多地方,见过太多牛鬼蛇神,不是那么轻易被蒙蔽的。
可女人却毫无察觉,继续哭诉:“是王婆子,王婆子上山采菌子时看你摔下山坡,撞到头昏迷了,让她姑爷、你陈大土叔给你背回来的。喜儿,你当真啥也不记得了吗?”
见再一次唤醒记忆无果,女人哭着对一旁的男人哭诉:“大郎,喜儿她真的摔到脑袋了,她不记得我们了,这可咋办呀?”
这下男人也愣了,看冯玉娆的眼神越发复杂起来。
见女人还在嚎,男人不耐烦骂道:“鬼嚎啥,我现在就去请老大夫,她要是再装,老子非打死她不可。”
男人说完率先转身出了屋门,走出门又回头深深看了一眼,这才匆匆往院门外去。
冯玉娆本想再接着问女人的,然方才起得太快,头一阵阵眩晕,这会儿已坚持不住,手中凳子落地,人也往床上倒去。
“喜儿,喜儿……”女人的声音越来越弱。
冯玉娆再次醒来时,屋里已经燃起了油灯。
床边,女人见她睁眼,忙将她扶坐起,“老大夫说你是太久没进食才昏的,你先靠着,娘去给你端饭菜进来。”
女人说着出门,很快就端了一碗吃食进来,坐在床沿用勺子边搅边吹着。
借着屋内灰暗的灯光,冯玉娆看清楚了,那是一碗黑漆漆的菌子汤。
女人舀起一勺菌子汤吹了吹送到冯玉娆嘴边,她却侧开了头。
“咋了,是烫吗?”女人见冯玉娆不吃,以为是烫,收回手小心翼翼尝了一口,“娘尝了,不烫的喜儿。”
女人说着重新又舀一勺给冯玉娆喂去。
但冯玉娆还是躲开了。
“喜儿,大夫说了,你得吃东西,否则你的身体好不起来呀!”女人苦口婆心。
在女人又一次送过来一勺汤时,冯玉娆直接将碗和勺子接过来,“我自己来。”
冯玉娆先喝了口汤,随即吃起了菌子。
这汤里没有佐料的味道,除了盐味就是菌子本身柔嫩鲜美的香味,很诱人下口。
冯玉娆很快将一碗菌子汤一滴不剩裹入腹中,递回碗时不忘道谢。
进了食,身体慢慢有了力气,空落落的胃也终于好过了一些,便开始和女人说起话来。
只是她问的越多,女人眸中的忧愁就越深,“喜儿啊,你当真不认得我们了?”
与此同时,屋门突然被推开,中年男人两步跨到床前,盯着冯玉娆急切开口:“冯喜儿,我是你爹冯宝山,你当真不认得了?”
见冯玉娆眼皮都不眨一下盯着自己看,冯宝山突然如煮熟的菌子,瞬间蔫耷了下来。
一副好似损失了什么比命还重要的东西,转身出了屋门,嘴里碎碎念叨:“完了,完了,十两银子没了。”
一旁的女人早已泪流满面,抬起袖子擦拭掉泪水,轻轻抚摸了一下冯玉娆的头,柔声道:“吃饱了就休息吧。别把你爹的话往心里去,啊。”
冯玉娆确实不会乱想,因为她试过了,一想脑袋就疼得紧。
可能是头部受到重击的缘故,很沉、很混沌,又或者是那碗菌子里有一些有轻微毒性的缘故,她竟然一挨着枕头便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夜里,冯玉娆做了一个梦,梦中她叫冯喜儿,生在古代一个不知名的朝代,跟父辈居住在这座名叫远茗山的深山中,从出生起就没出过大山。
山中土地稀少,人口却多,粮食压根不够吃。
好在这里虽四面环山,但各种植被茂密生长,飞虫走兽数不胜数,平时有机遇是能抓到只把野味的。
每年的雨季期间,四周山上的菌子便会成堆冒出,远茗山的村民们便会全家出动去采菌子,倒也能自给自足。
只是,冯家的日子比别家要不好过得多。因冯宝山是个好吃懒做的,从来不干活。
他不光不干活,还是个有严重家暴的窝里横。
冯喜儿娘俩就经常被他毒打,尤其是冯母,曾被他打得两次落胎,那之后便一直不孕。
直到前年冯喜儿十三岁时,冯母才生下一个儿子。
生小儿子后身体彻底虚空,更是每日药不离口。而小儿子因先天不足,硬是两岁了还站不起来走路。
冯母常年汤碗不离口,全家大小事全靠冯喜儿像头黄牛一般苦苦撑着。
冯喜儿在一次天不亮进山采菌子时不小心滑落山坡,头部重创昏死过去......
翌日天亮,做了一晚上梦的冯玉娆精疲力竭地醒来,当再次看到破败杂乱且熟悉的屋子,冯玉娆突然一个机灵……
她在屋里翻找一圈无果后,甚至连鞋都忘了穿,径直冲出屋门,在院子里的水井口上趴着,对着照了许久。
井中人的脸陌生却又熟悉,这是一张不属于她冯玉娆的脸,却和梦中冯喜儿的脸长得一模一样。
冯玉娆似被晴天霹雳击中,脑中“轰”地一声响,直接跌坐在水井旁。
良久,冯玉娆才喃喃出声:“我穿越了?穿在了这个叫做冯喜儿的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