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几乎在西子村度过了整个寒假。

回学校前三天，是江迎冬的生日。十七岁的生日，但寿星本人却将这状态得一干二净。

江迎冬五岁生日时，江勇打牌输了钱，心情不顺。

小迎冬只说了一句“想要一个玩具”，就成了江勇的宣泄口——一巴掌将他的脸高高肿起半来。小迎冬哭闹着爬起来去找妈妈，但妈妈冷眼旁观，不曾将他护在怀里。

晚上，阿婆偷偷给他煮了一碗长寿面，加了两个金灿灿的鸡蛋。

她的手抚摸他的手，从抽屉里摸出药给他上药。

小迎冬将眼泪拌着长寿面吃下，只觉得难以下咽。

没有任何一次的味道比这一次的味道更加让他刻骨铭心。

从此，生日成为他内心深处一块缺失的地方。缝缝补补，始终填不上那个缺口。他不想记起来，隐隐作痛。

但阿婆坐在院子里的小板凳上，一碗香喷喷的长寿面，今年也不例外。

他一吓唬它们，小鸡崽们就四处逃散，母鸡们前来保护自己的孩子。

“还挺有脾气。”江迎冬拎起一只落单的小鸡崽放在手心，母鸡的毛瞬间竖直，呈攻击状态，叫声高亢。

他轻笑，将小鸡崽放下来，吆喝两声，母鸡带着它们到山野田间撒泼远去了。

阿婆在一旁织围巾：“多大了，欺负鸡崽，也不害臊。”

江迎冬看见阿婆的手上生了许多冻疮，说：“阿婆，和我去城里吧，我养你。”

“你好好读书，我不用你操心。”阿婆织围巾的手不停，“你考上大学了，阿婆再陪你。我老了，还没离开过呢！”

“就是。”见夏招摇地走进来，“我觉得阿婆说得对，江迎冬，听哥哥的好好读书。”

听他又自称“哥哥”，江迎冬翻了一个白眼。

倒是阿婆，将收了尾的围巾，一下套在江迎冬脖子上。

江迎冬甚至来不及拒绝：“阿婆，我不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