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空气凝固,魔气如溪水般缓慢流淌,渐次渗透。
众人深切感受一股恶意正侵吞神志,忙闭眼掐诀念咒对抗,唯独君晚照丝毫不受影响。
温衡瞥了她一眼,知晓魔君盛炎向来忌惮魔尊温衡,心下决意试探一番。
他昂首抬眼,笑容深沉:“你的计谋本是上策,可惜同谋者不行,上策变为了下策。”
魔君盛炎喉结反复上下滚动:“此话为何意?”
心下却怀疑李秋水在帮他将温衡引来的途中反水,给温衡他们通风报信。
温衡侧头提眉勾笑,故意逗魔君盛炎:“字面意思。”
他并非善类,又怎会告知,他们密谋的书信早已到手,李秋水身边有个嘴碎的文得闲,这女人藏不住事,闲来无事便喜欢唠嗑旁人之事。
魔君盛炎半边脸轻微抽搐:“你——”
他欲言又止,怔然凝着眼前的温衡。
丝毫没有无情道师尊的清冷寡欲仙风道骨,反倒神色飞扬,眉目含笑,腹黑痞气,仿佛当年那肆意张扬的少年郎又活过来了。
魔君盛炎用力晃了晃脑袋,将那些恍如隔世的感觉甩掉,转而眉目阴暗,眸里带着猜疑、戒备。
这厮已脱离那人的掌控,恢复记忆了?
温衡将魔君盛炎的警惕与忌惮尽收眼底,印证心中猜想,当即冷了脸,垂下眼睑掩盖眸中的戾气。
看来他当真被篡改了记忆,身体被某人做了手脚,有此能耐还能瞒天过海,三界当中也就只有那位了。而魔君盛炎显然知情。
既如此,他便陪他们玩到底!
三界皆知晓魔尊温衡此生最厌恶念书,那他便反其道,故意劝魔君盛炎:“魔君大人领悟能力如此弱,还是多念书,不如到言情学堂上学,缺学费的话我可以替你交。”
魔君盛炎见温衡如此折辱他,恶狠狠地盯着,手里的魔气凝结。
君晚照则是娇躯一震,恼温衡自作主张。
她生怕魔君盛炎真要入学,虽惧怕,仍紧攥着沈惊寒的衣袖上前婉拒:“我们言情学堂只收人类、不、不收妖魔鬼怪的。”
“不收妖魔鬼怪?哈哈哈……”魔君盛炎目如蛇眼般盯着君晚照,笑哭了,“那他魔尊温衡算什么?”
君晚照蹙眉,不懂魔君盛炎为何扯上魔尊温衡,猜想魔尊温衡也许藏匿现场,心中的惧意更甚。
为了两头不得罪,她昂首低声回应:“魔、魔尊算什么我不知道,但他肯定不会是我门下弟子,魔君大人请、请放心。”
魔君盛炎眼眉微抬,目光黏腻阴冷,手指腹下意识地摩挲着拇指上的黑玉扳指,眼里藏着算计。
“你可知你身旁之人便是魔——”
“嗖!”
万剑齐发,势如破竹,铮铮而鸣。
魔君盛炎双手握拳交叉于胸前,蹙眉调运魔气,在数百冰刃抵达前双手猛地张开。
那一瞬,浓烈的魔气化作无数条黑缠丝,快速缠丝凌厉利刃,与其在空中较量,不进一寸也不退一分。
温衡瞥见正道的人目光里的忌惮,掐诀催动灵力,操控灵器刺破那黏腻的黑缠丝,将一缕缕魔气化为乌有。
他面无表情地追杀魔君盛炎,心下却盘算着:上界那位费尽心思布局,给他重塑身份,输送灵力,有何目的他尚未摸透,现当下不能打草惊蛇,暴露身份。
心里打定了主意,他双指猛地弯曲,暴涨灵力,霎时,数百冰刃在空中旋转变回刀锋凌冽的启寒剑,冲破魔君盛炎浓密的魔气罩,猛地刺向魔君盛炎的胸膛。
魔君盛炎快速收回魔气,凝结在胸前,格挡启寒剑强势的攻击。
启寒剑在他双手施展灵力格挡时,快速往上飞窜,成功划破了他的脸皮。
魔君盛炎微怔,抬手摸了下发痛的脸颊,盯着手上尚且温热的血迹,满脸不可置信。
下一刻,仿佛遇见异常恐怖之事,他捂着脸尖叫:“啊——阿姐最喜欢我这张脸了。”
他忙从储物空间里掏出妆镜,定睛审视铜镜里头那张雌雄莫辨的面容,登时变得面部狰狞。
他朝温衡提眉瞪眼,咬牙切齿,眸子里迸射出浓烈的恨意。
“温衡,你怎么敢,怎么敢!”
声音沙哑发潮,带着湿闷的哽咽感,每一个字裹着浓重的阴戾,压抑扭曲,听着仿佛置身于黏腻潮湿的暗牢里,浑身不舒坦。
众人再度向温衡投以戒备的目光,紧张攥着手中灵器,刚消除的猜疑再度聚拢。
周遭魔气与灵气持续翻涌,在空中悄无声息地对抗,肃杀又凝重的气氛不断攀升,有种箭在弦上的迫切感。
大战一触即发,温衡却冷哼一声,很是不屑:“你喊破喉咙也没用,无人信你的鬼话。”
他眼眉下压,心下思忖:那人的死咒似乎对修为高深的魔族无效,以致于魔君盛炎三番四次当场戳破他的身份。
他不能任由事情演变下去,如今在正道面前他必须是修无情道的圣宫尊主。
为了洗清嫌疑,他瞥了君晚照一眼,效仿她睁眼说瞎话本领,拱手行礼道:
“诸位莫要被蒙骗,上一个轮回,魔君盛炎实则并未离开,而是躲在暗处耍手段,离间我们正道。”
一向孤高冷傲的圣宫尊主竟当场解释,众人面面相觑,猜疑的心有了些许动摇,攥着灵气的力度小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