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风清凝着沐风流那阴郁的眼神,皱了皱眉,神色困惑:“既然逃出去了,为何又回来。”
沐风流抬首拨弄了下左眼蒙着的朱红色眼罩,艳如蔻丹的唇勾笑:“想哥哥了。”
此话旁人听着暧昧,可沐风清却倾身而下,伸手揪着沐风流的衣襟,怒目带着忧伤:“你想我死?你就这般恨我么?”
沐风流顺势抬手勾缠着他的脖颈,音色自带撩人气韵:“我恨你,便不会自投网罗。”
“困龙法阵也困不住你,何来自投罗网。”沐风清冷笑一声,拉下他的手,紧攥着,“你究竟在打什么主意?”
沐风流挑了挑眉,笑得邪里邪气:“我都要死了,能打什么主意,不过回来看好戏而已。”
他的皮相与笑意自带颠倒众生的魅力,可沐风清太清楚他这位弟弟笑里藏刀,断不会是安分之人。
沐风流忽而掩嘴连咳数十声,声声沉重,闻之心惊。
沐风清瞥见他那生不如死的模样,心生恻隐之心,正色道:“我不会让你死的。”
沐风流却笑了,笑容里带着彻骨的冷意与讽刺:“我不死,他们会放过你?那个人会放过你?”
……
得闻两兄弟的对话,君晚照恍然大悟。
原来沐风流知晓这一切,原来沐风流逃出去时,困龙法阵已开启。
终于寻得一线生机,君晚照一扫心中阴霾与恐惧,抱着温衡,激动不已,喜不胜收。
“我就知道,数学大题不止一种解法,这破阵之法定然也不会只有一种法子!”
温衡任由她抱着,虽不知“数学大题的解法”为何物,但见她不再害怕,心中释然。
他瞥了一眼屏风内侧的妖孽,眉宇轻皱。
沐风流特意回来送死?可为何拉上他们?
思及此处,温衡眼眉下压,眸里杀气凛然。
他暗自向沐风流打出一道强劲的灵力,却发现出来的却是浓郁的魔气,诡异的是,魔气竟被沐风流吸入体内,沐风流本人毫无反应。
他惊怔,心中有数的同时生出疑惑:这妖孽,莫不是与魔族有关?
正沉思着,忽闻耳边君晚照的问话:“温成君,沐风流是如何逃出去的,你有何头绪?”
罢了,当务之急还是找出逃出生天的法子。
他悄然收回魔气,不动声色道:“山庄守卫森严,此子羸弱,玉成此事,必有人相助。”
君晚照颔了颔首,暗自在心里思忖。
丹书盟与九幽山庄弟子不可能助沐风流逃出去。且不说他们巴不得沐风流命丧黄泉,若他们真有本事,便不会被困在此处受轮回折腾。必定有什么重要之人被忽略了。
温衡也在心里暗暗思忖。
以沐风流狡诈的性子,他寻求相助之人定然不易让人察觉,否则他不会逃得如此顺利,轻易躲过九幽山庄的重重耳目。
“打更人!”
“打更人!”
沉吟片刻后,君晚照与温衡表情各异,却异口同声道。
面对他们彼此的默契,两人相对而笑,却心情各异。
温衡认为默契是道侣的最佳契合,待九幽山庄的事结束后,他便到全墟宫提亲,将这趟浑水搅得更浑浊不堪。
君晚照则认为此乃母子默契,儿子如此乖巧聪敏,定然备受女子青睐,待九幽山庄的事结束后,她便即刻张罗他的亲事。
两人笑容一致,心中自有盘算。
随后,君晚照顺着线索追查,凭借着几次轮回的听声辨位,依照记忆带温衡到敲更人出现的地方。
夜幕即将降临,暮色凄迷,温衡在迷雾中依稀瞧见笼罩着湖面上的一座玲珑宝塔,眸色一冷,欲抬起右手施展灵力,可施法时又停滞了。
迟疑片刻,他抬起左手施展灵力,向玲珑宝塔打出一股强大灵力。
瞧见这回打出来的不是魔气,他暗自松了口气,心中的猜疑更甚。
君晚照嗅觉与听觉异于常人,异常敏锐。还没待雾气散尽,她便嗅到了一股怪味,听到急促的脚步声,间或夹杂着铜锣晃荡声。
她指着声响处,急叫:“打更人要逃,温成君,速速抓住他!”
温衡将启寒剑塞到君晚照手里,默念几句术语,让启寒剑暂时认君晚照为主人,而后身影一闪,消失在迷雾中。
不到半刻功夫,夜色浓稠,笼罩全庄的阴霾再度席卷。
那比囚笼更可怖的,刻在骨血里的轮回诅咒再次开启,白日里麻木重复动作的人群瞬间恢复神智,却是惊恐万状。
找回上一轮夜里的记忆后,他们当中即时有人暴毙,这让他们意识到围杀君晚照之事刻不容缓。
他们各尽其招,轻易寻得君晚照所在之地,将孤弱无援的她围堵起来。
众人同仇敌忾,为了活命,眼里迸射出不近人情的杀意。
“杀了妖女,破阵!”
“杀了她!”
面对众人的恶意,君晚照倒是不惊慌。
她一手攥着青竹,环抱着厚重的启寒剑,从回廊的石凳上起身,从容劝道:“请诸位冷静,莫要受魔君的蒙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