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任由君晚照牵着,及至楼梯口处,三步并做两步地越过她,侧身抬起另一手扶着人往楼梯下方行走,目光不曾移开。
他们手牵着手,互相扶持,举止亲昵,君晚照笑容灿如莲花,温衡小心翼翼地护着。
两派弟子瞧见这一幕,瞳孔巨震,进食喝茶唠嗑的动作瞬间凝固。
这两人又好上了?
那一瞬,清墟宫弟子紧盯着下楼两人,面露担忧之色。
圣宫尊主与全墟宫的君晚照师尊有婚约,怎能在全墟宫弟子面前如此明目张胆,与别的姑娘纠缠不清?这无情道道心已碎得彻底?
而他们口中的全墟宫弟子则眸色一亮,面露暧昧笑意。
原是急着上楼去哄人,这两人的关系还真是纠结。
安全下楼后,君晚照牵着温衡的三根手指,拄着青竹低声吩咐温衡将她扶到沈惊寒那一桌。
温衡瞥了沈惊寒一眼,并未开口,双手扶着君晚照的手腕,将人一步一步地引领到沈惊寒面前,与君晚照一同落座。
清墟宫弟子眸光全黏在温衡的身上,以为他这是为了君婉婉跟全墟宫弟子坦诚一切,一时之间坐立不安,神色紧张。
而君晚照门下弟子皆垂首默默吃食。
他们以为好事将近,温成君要有爹了,笑眸下各藏心思。
君晚照念及如今崽崽的黑化值为零,笃定他是白月光般纯净无暇,良善无害,回去定能好好念书,便殷勤给他夹菜,笑道:“温成君,吃多点。”
“哐当。”
沈惊寒手上的碗一时没拿稳,摔在桌面上。
沐风流左手撑着侧脸,笑着看好戏。
清墟宫弟子侧耳聆听,因离得太远无法声声入耳,只得睁眼盯着,观其动向猜其意。
文得闲则惊得瞳孔紧缩,张大嘴巴喊:“夫子姐姐,你喊他什么?”
君晚照被文得闲的一惊一乍吓了一跳。
在修仙界,万般皆有可能,返老孩童,人化妖、妖化神……她养的崽不过是成长速度异于常人,大惊小怪作甚?
归根到底,文得闲心性不定,回去得让她多抄佛经。
君晚照如此盘算着,眉心皱了皱,训斥道:“大惊小怪作甚?这是你们的师弟温成君,不过是长大了些,便认不出来了?”
“……”
沐风流抬手覆着嘴角憋笑,沈惊寒等人则抬手覆着脸,心情复杂。
这完全是身份气质截然不同的两人,认得出来才可怕。
她究竟是如何认出来的?
不对,此乃清墟宫圣宫尊主,与她联姻之人,又怎会是温成君?
清墟宫弟子则紧盯着他们交头接耳,认真分析他们的举止神态。
从中得出:全墟宫弟子在极力反对他们的尊主大人与君婉婉厮守终生,替他们的晚照师尊怒斥尊主寡情薄幸。
除了不知情的沐风流,众人皆看向温衡,目光灼灼。
然,温衡手持碗筷,垂眸盯着碗里堆成小山丘的菜,默不作声。
君晚照此时侧过身来,抬手轻拍着他的肩,戚然满面:“离开阿娘这段时日,你定是瘦了。”
说着,她夹了块大鸡腿放到他碗里,手抚着他的脸,温声道:“阿娘的小可怜,吃个鸡腿,补补身子。”
“咚!”
沈惊寒筷子上的咕噜肉掉地上了。
文得闲与绿茸抱着头伏在桌子上憋笑。
“噗!”
沐风流终是憋不住,掩嘴而笑。
本想放肆大笑,迎面瞥见温衡那冷如寒冰的眼神,当即收敛神色,轻咳两声致歉:“恕我失态,多有唐突了。”
君晚照挽着温衡的手臂,侧头倚着,笑含骄意:“不打紧,我理解你,虽说温成君脾气不好,但胜在长得好,个性可爱,特招人疼。”
沐风流不曾见过她口中的温成君,但眼前的圣宫尊主着实无人敢疼他。
宛如一把冰封利刃,随时出鞘大杀四方,不带半点犹豫。
他看向君晚照,食指在桌面上缓缓画圈,眸里带着几分撩人:“你如何知晓他的模样,莫不是通过摸脸?要不你来摸摸我的脸,指不定我长得更合你心意。”
君晚照坐直身子,肃然回绝:“我没这嗜好,我家崽崽的模样是沈惊寒告知与我的。”
事实上,她有些受不了沐风流的声音,音色温润偏媚,邪魅撩人,听久了感觉浑身酥麻。
而众人得闻此言,目光一致投向默默进食的沈惊寒,笑意暧昧,目含探究之意。
“咚!”
沈惊寒手里的咕噜肉又掉了,这回掉桌上。
他面容尴尬,艰难地扯了扯脸皮回应众人的目光,在心里默默饮泣。
早知如此,当日不该骗君夫子的!
君晚照不知沈惊寒心里的苦,举着筷子不知往何处放,便放下来道:“沈惊寒,我不知咕噜肉在何处,麻烦你替我夹几块给温成君。”
“……”
沈惊寒垂首盯着空空如也的盘子,再瞧瞧自己碗里的,心中暗叹:人倒霉起来,连到嘴的咕噜肉也能飞走。
犹豫再三,他终是将仅剩的两块咕噜肉从自己碗里,夹到温衡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