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见她神色凝重,吓了一跳:“怎、怎么了?”
君晚照眉头深锁,道:“我突然想到一个严重的问题。你身负重伤身体虚弱,这糕点里有花生杏仁酥,万一你对花生或杏仁过敏,我岂不是害了你?你还是别吃为妙。”
话音未落,她将手里的半块花生杏仁酥塞进嘴里,心安理得地落入腹中。
少年看得目瞪口呆,片刻后方抽搐着发白的唇:“我对花生杏仁不过敏,要不然我带在身上作甚?”
君晚照认同地颔首:“说的有道理。”
她满怀愧疚,拍着对方的肩轻叹:“可惜,我已经替你吃了。”
“咕咕——”
话音还没消散,少年的腹部再次发出响亮的饥饿叫声。
君晚照面露窘迫之色,食指挠了挠额前的鬓发,提议道:“要不,你勒紧一下裤腰带,如此,便不饿了。”
少年沉郁的黑瞳紧盯着她毫无愧疚之色的脸,似笑非笑,尾音散漫上翘,随性又危险:“要不,你帮我?”
君晚照抬手执掌青竹戳了一下他,厉声道:“别趁机占我便宜,我还是个黄花大闺女,还有个位高权重的未婚夫婿,你得罪不起的。”
“……”
少年打量着眼前的盲女,只觉得不可思议。
廊下空间有限,雨水打湿过半,细碎雨尘飘洒而来,湿了他们的脸颊,带来丝丝凉意。
君晚照不欲与陌生少年有过多纠缠,免得触发新剧情,便转身往庙里走,却在单脚踏入门槛时得闻一群壮汉的交谈声。
不知何时,庙里来了这么一群人,还霸占她的火堆,听着谈话内容便觉得不好惹。
君晚照秉承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悄然将踏出去的脚收回来,转身缓缓挪回少年身旁。
外头的雨势骤然加重,雨打万物的声响愈发沉重,雨水的腥味与少年的血气混合在一块飘散而来,充斥着君晚照的耳鼻。
君晚照提议道:“雨势很猛,我扶你进去躲雨。”
说着,她弯下神挽起少年的胳臂,铆足劲将人扶起,却不慎碰触到自己身上的划伤,登时痛得她险些摔倒。
少年察觉君晚照身上有伤,并不计较被她摔裂伤口这事,只露出惨白的笑容,劝道:“不必勉强。”
君晚照执着地摇头:“不行,你连唯一的吃食也给了我,我怎能放任你不管?”
她弯下腰,双手攥着少年的衣衫尝试拖进去,可拖了半日也不见动静。
少年见她如此努力认真,却丝毫不见成效,不知为何,觉得好蠢。
他撑起旁边的朱红油纸伞,提醒道:“我有伞。”
本以为就此劝退人,岂料,君晚照伸手将他的伞夺过去,笑容热情:“我帮你撑伞。”
少年面对人类的古热心肠并不反感,便由着她去。
君晚照尽心尽力地为少年撑伞,自我感动一把后,又觉得风雨凄凄,凉意透心。
她唯恐自己染上了雨水带来的湿气,招惹疾病,遂,下意识地将伞缓缓挪到自己这边,将自己遮掩得滴水不漏。
少年起初并未察觉,后来瞧见雨水已打湿了他下半身的衣裤,抬手伸向自己的雨伞,道: “不必麻烦姑娘了,这伞还是我来撑。”
君晚照峨眉轻蹙,道:“不行,你有伤在身,万一牵动了伤口,会很痛的。”
她察觉雨伞偏移了,忙移动过去,替少年抵挡风雨,可不到片刻,又下意识地挪过来,将她这边遮挡得严严实实。
少年瞧见雨落头顶,咂嘴:“把伞给我。”
他吃力地往前挪,手往雨伞伸过去。
君晚照却惊得往后挪,双手攥紧伞柄,深色绷紧:“不行,你伤得如此重,伤口可不能淋雨,轻则会痛,重则会感染而死。”
语毕,察觉雨伞偏移了,赶紧挪回去替少年抵挡风雨,可不到片刻,雨伞又变成只为她遮风挡雨。
少年掀了下眼皮,觉得若是让这盲女一直撑伞,必定全身湿透。
“哟,这不是沐风流沐小少爷么?还真让我们好找。”
当他欲一鼓作气地夺回雨伞时,如同痢疾般令人厌恶的声音从头顶上砸落。
君晚照手上的动作僵了下,只那蒙着眼的丝带在空中飘扬。
这位不正经的少年竟是她最后一名学生沐风流?
沐风流早知藏在里头的皆是九幽山庄的弟子,是为抓他回去而来的。
横竖从小到大他逃了一段时日,总归被抓回去,如今身负重伤,又遭绿袍首领夫妻的纠缠,便懒得逃。
九幽山庄大弟子纪江领着余下弟子持剑走来,用力踢了沐风流一脚,狞笑:“不是很有骨气离家出走么?怎么把自己弄得如此狼狈?”
随从看着沐风流满目鄙夷之色,冷冷嘲讽:“不愧是九幽山庄的柔弱病夫,真是废物。”
沐风流任由这群酒囊饭袋冷嘲热讽,无动于衷。
君晚照却扒开围拢着他的人群,蹲下身来询问:“你竟是沐风流?”
沐风流此刻的态度不似方才,半垂着眼,眼神阴郁:“怎么?连你也嫌弃我?”
明明语气轻佻,却压迫感十足
“怎么会?”
真是踏破天涯无觅处,复明之日,指日可待!
君晚照面露兴奋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