锅底子捅破了。
你唯一的一口锅。
“快快快,旁边那盘儿递给我。”你师父忙着抢救半生不熟的蘑菇,姜为则是手足无措地找了半天。
最后还是你,一桶冷水下去,火星子都浇透了。
折腾半天,终于蓬头垢面地坐下了。
翁白柳夹起盘子里一小块黑乎乎的东西,咬了一口问姜为:“你没进过灶房?”
“……奴先前所在之地为了防止下人偷吃,灶房是不让进的。”姜为垂眸,随即语气又急切了些,“但是奴其他杂活都会!洗衣洒扫,打水种地,清理恭房,再脏再累奴都行!”
听到恭房两个字,翁老头没忍住将嘴里的蘑菇吐了出来。
然后打着哈哈转头看两人,解释:“这蘑菇太难吃了,太难吃了。”
像是恭房里才有的东西……
15
你师父来这么小半天,大概也就是回来看看你还活着没。
走的时候姜为不在,他便给了你一个小瓶子。
“我看这孩子身上有伤,这东西你或许有用。”
他神色有些复杂,你却一时没看透。
只接过来,好好地答应了。
你看着他笑眯眯出了门,然后头也不回地摆着手让你进屋去。
等人走远了你关上院门,却看也没看地将手里的东西顺手扔进了院门口那半个井口大的黑洞里。
那儿有个天坑。
竹枝掩盖,枯草乱蓬,也还是盖不住黑乎乎的洞口。
从昨晚开始你就真的后悔了。
而今想来更甚。
不再是因为钱。
而是因为你蠢。
16
姜为把自己那件中衣粗略洗了洗血迹,他刚从后院晾了衣服出来,身上还穿着你那明显大了一圈的外袍。
从上到下从里到外,除了那个人,都是你的东西。
他手上还在滴水,却也不好擦在你衣服上。又碍于伤,只得轻着力道甩甩。
姜为身上带着股若有似无的香气,若幽谷之兰,似彼岸之花。
人刚走到你边儿上,你却突然反手揪住他衣襟,一把将人抵在井边那棵枯树上,开口就是不大好听的语气,你低声问:“你说的那些个活儿……”
一字一顿:“也包括,暖、床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