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金森先生在办公室等候，桌上摊着白教堂区的全套报告。西奥多坐下，将第二批试点的方案递了过去。

“我建议选三个教区：圣吉尔斯、圣乔治、圣玛丽。这三处人口、居住环境、卫生状况都与白教堂相近，方便后续对比。”

帕金森接过方案，逐页翻看。

“预算多少？”

“每个教区前期投入约五百英镑，三个教区合计一千五百英镑。这笔经费先从信托基金中支出。”

“信托基金目前够吗？”

“够。白教堂区的秽物清运与回收工坊已经稳定盈利，再加上几位贵族的捐助，信托账户现有余额约两千英镑，足以支撑第二批试点的启动。等第二批试点稳定运行后，盈利会逐步回填基金，形成良性循环。”

帕金森缓缓合上方案，点了点头。

“我会把这份计划提交委员会。但我不能保证一定能通过。”

“我明白。”西奥多平静道，“我们尽力而为。”

从议会大厦出来，天色再次沉了下来。西奥多坐上马车，靠在椅背上，闭目静息片刻。

白教堂试点成功，第二批方案提交，私人健康顾问的客户也已稳定成型。

他在心里把账默默算了一遍。八位签约客户（三位新客二百英镑，五位老客一百二十英镑），一年顾问费一千二百英镑。药费另算，加上煤气公司的分红、文具店的分成、乐谱的版税、麦里屯堆肥场的利润，零零总总加起来，明面上的年收入已经超过三千英镑。

他睁开眼睛，看着窗外的伦敦街道。街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昏黄的光落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

马车不急不慢地走着，马蹄踩在石板路上，得得，得得，由近及远，渐渐消失在暮色里。

第23章伯爵的晚宴

回到伦敦后的第十天，八月十五日傍晚，西奥多换上一件深灰色的礼服，领结打得规规矩矩，上了马车。

格罗夫纳伯爵的府邸在梅菲尔，是一栋五层的联排别墅，门面不大，但位置极好，离摄政公园步行不到一刻钟。管家在门口迎接，接过他的外套和帽子，领着他上了二楼。

客厅里已经来了十几位客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交谈。壁炉里的火烧得很旺，水晶吊灯投下暖黄色的光，空气里飘着茶香和雪茄的气息。西奥多扫了一眼，认出了几张面孔——有的是在布莱顿见过的，有的是在德文郡公爵的聚会上见过的，还有几张是陌生的。

格罗夫纳伯爵站在壁炉旁，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礼服，领结打得一丝不苟。他的脚踝已经完全消肿了，走路不跛了，精神也很好。看见西奥多进来，他微微颔首，朝他招了招手。

“菲利普斯医生，过来。我介绍几位朋友给你认识。”

西奥多走过去，微微欠身。“伯爵大人。”

伯爵领着他走到一群绅士面前。“这位是菲利普斯医生。摄政王的私人医生，也治好了我的痛风。”

几位绅士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西奥多身上。有的是好奇，有的是审视，有的是那种见惯了世面的、习惯性的打量。

“菲利普斯医生，”伯爵指着一位五十多岁的绅士，“这位是马尔伯勒公爵。”

西奥多微微欠身。“公爵大人。”

马尔伯勒公爵点了点头，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会儿。“你就是菲利普斯？格罗夫纳说你的痛风治得好。我的痛风虽然没有他严重，但这些年也吃了不少苦头。”

“公爵大人，如果有需要，我可以给您做一个全面的检查。”

马尔伯勒公爵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改天约个时间。”

伯爵又介绍了另外几位绅士——拉特兰公爵、布雷布鲁克勋爵、萨福克伯爵。每个人都是同样的反应：先打量，再试探，然后约时间。西奥多不卑不亢，不急不慢，每一个问题都回答得恰到好处。

晚宴开始时，西奥多被安排在伯爵旁边。餐桌很长，摆着银质的餐具和水晶酒杯，餐巾叠成精致的形状。菜品很丰盛，但西奥多注意到，伯爵面前的菜和其他人不一样——清炖鸡汤、嫩煮蔬菜、烤鱼，没有红肉，没有海鲜，没有酒。

“菲利普斯医生，”伯爵端起水杯，朝他举了举，“敬你。”

“伯爵大人客气了。”

两人碰杯。伯爵放下杯子，低声说了一句：“你的医嘱，我一个字都没敢忘。”

西奥多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席间，话题从布莱顿的天气转到伦敦的社交季，从社交季转到摄政王的健康，从摄政王的健康转到卫生改革。有人问西奥多，白教堂区的试点到底是怎么做的。西奥多简单说了说——排水沟清理、粪池改造、公厕建设、垃圾清运、粪便制肥。他说得很平，没有夸张，没有煽情，只是把事实摆出来。

“成本多少？”拉特兰公爵问。

“前期投入约五百英镑。现在已经收支平衡了，年底就能盈利。”

“盈利？”拉特兰公爵挑了挑眉，“卫生还能赚钱？”

“公爵大人，粪便不是污秽，是被浪费的财富。垃圾不是废物，是放错了地方的资源。只要管起来，就能变成钱。”

几位绅士交换了一个眼神。有人点头，有人沉默，有人在心里算账。

晚宴结束后，西奥多没有立刻告辞。伯爵留他在书房喝茶，两人面对面坐着，壁炉里的火映在深色的护墙板上，房间里暖洋洋的。

“菲利普斯医生，”伯爵放下茶杯，“我今天介绍给你的那些人，都是我的朋友。他们的身体都不太好——痛风、失眠、消化不良——各种各样的毛病。我让他们找你，不是替你做广告，是替他们找条活路。”

“伯爵大人费心了。”

“不是费心。”伯爵摇了摇头，“是你值得。我活了五十多年，见过的医生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你是第一个让我觉得——这个人不是为了赚钱，是为了治病。”

西奥多没有说话。

“所以我才愿意帮你。”伯爵看着他，“你帮了我，我也帮你。这个圈子就是这样，你帮我，我帮你，大家都好。”

“伯爵大人，我明白。”

伯爵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从伯爵府出来，天已经快黑了。西奥多上了马车，靠在座椅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晚宴上，他认识了四位新朋友——马尔伯勒公爵、拉特兰公爵、布雷布鲁克勋爵、萨福克伯爵。按照二百英镑一年的顾问费，这四个人如果都签下来，就是八百英镑。加上之前的八位，一年顾问费就能达到两千英镑。

他在心里把账默默算了一遍。八位签约客户，一年顾问费一千二百英镑。药费另算，加上煤气公司的分红、文具店的分成、乐谱的版税、麦里屯堆肥场的利润，零零总总加起来，明面上的年收入已经超过三千英镑。如果晚宴上那四位也签下来，年收入就能突破四千。

即便不动用系统里那个时代的巨大财富，还有伦敦银行里的存款，他已是英镑与人民币双币富翁，在伦敦上流社会中站稳了脚跟，再不必为银钱之事费心劳神。

他睁开眼睛，看着窗外的伦敦街道。街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昏黄的光落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

马车不急不慢地走着，马蹄踩在石板路上，得得，得得，由近及远，渐渐消失在暮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