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到腰部的时候,摄政王闷哼了一声。
“这里疼?”
“酸。”摄政王的声音透着几分困顿,“酸得厉害。”
“殿下的腰肌太紧了,平时坐得多,动得少。再加上马车颠簸,肌肉痉挛了。我帮您揉开,明天会好很多。”
西奥多没有再多说,专心致志地揉着那些僵硬的肌肉。他的手指在摄政王的腰背上缓缓移动,不急不慢,力道由浅入深。大约过了两刻钟,他收了手。
“殿下,好了。今晚早点休息,不要再看文件了。”
摄政王靠在软榻上,没有动。
“……本王不想动。”
西奥多看了公爵一眼。公爵笑了笑,没有说话。
“殿下,明天还要见格罗夫纳伯爵。”西奥多说。
摄政王沉默了一会儿,终于慢慢坐起身。他的腰背明显松弛了许多,脸上的疲惫也淡了几分。
“菲利普斯医生,你这个按摩之术,比宫里那些侍从的手法强多了。”
西奥多没有接话,转向德文郡公爵。“公爵大人,您也坐下吧,我为您按揉头肩,缓解头痛。”
公爵摇了摇头。“我不需要——”
“公爵大人,您的太阳穴一直在跳,若是不舒缓,明日定然精神不济。”
公爵看了他一眼,没有再推辞,就近坐定。西奥多站在一旁,为他按摩头部和肩颈,手法比给摄政王的更轻,但更细致。公爵的头痛在西奥多揉按太阳穴和风池穴的时候渐渐缓解了,眉头也舒展开了。
“菲利普斯医生,你这个人,观察力太强了。”公爵闭着眼睛说。
“公爵大人,我是医生。”
按完之后,公爵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舒服多了。”
最后是公爵夫人。西奥多微微欠身,语气温和:“夫人,若您允许,我可在隔壁偏厅为您调理,侍女可全程在旁伺候。”
公爵夫人睁开眼睛,轻轻颔首,在侍女的搀扶下起身,去往隔壁陈设雅致、光线柔和的偏厅。她依旧无需趴卧,端坐于软椅上,西奥多站在身侧,以柔和的手法为她按揉肩颈、手臂与头部穴位,调理气血亏虚之症。全程侍女近旁侍奉,举止得体,毫无失礼之处。
按完之后,公爵夫人的脸色明显好了许多,眼角的皱纹都舒展了一些。
“菲利普斯医生,您的调理之术,比我在巴斯做的水疗还舒服。”
“夫人过奖了。今晚早些休息,睡前用热水泡脚,会睡得更安稳。”
公爵夫人点了点头,由侍女搀扶着返回摄政王套房,随后便先行告退回房歇息。
从摄政王的套房出来,已经是深夜了。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壁灯发出昏黄的光。西奥多拎着药箱,沿着走廊往回走,脚步很轻。
他推开自己的房门,把药箱放在桌上,在书桌前坐下。窗外的海风轻轻吹着,棕榈树的叶子在月光下轻轻摇晃。远处传来海浪的声音,一声一声,不急不慢。
他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是凉的,涩涩的,但他没有叫人换。
第二天上午,西奥多被侍从领到了别墅的客厅。
客厅里已经坐了几个人。摄政王靠在沙发上,手里端着奶茶杯,精神比昨晚好了许多。德文郡公爵坐在他旁边,端着红茶,也是一脸轻松。公爵夫人与随行女官坐在另一侧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书,看见西奥多进来,朝他微微点了点头。
“菲利普斯医生,过来坐。”摄政王朝旁边的椅子努了努嘴,“一会儿格罗夫纳伯爵要来。本王跟你提过的。”
西奥多坐下来,安静地等着。
没过多久,侍从推开客厅的门,微微欠身:“殿下,夏洛特公主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