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西奥多带他来到洗头房。房间小巧,中央是一张一体式陶瓷洗头台,一端有贴合脖颈的凹槽,躺下时头部自然垂落,水不会沾到脸上。
摄政王看着凹槽。
“是躺着洗头的?”
“正是,殿下。这样更为舒适。”
他沉默片刻,轻轻敲了敲台沿。
“本王试试。”
摄政王脱下外套交给侍从,在洗头台坐下,缓缓躺平。头颈恰好卡在凹槽里,视线落在干净的天花板上,不多时便闭上了眼睛。
西奥多卷起衣袖,调好水温。
“殿下,水温可否?”
“可以。”
温水缓缓浸湿头发,淡淡的薰衣草香在水汽中散开。西奥多手法轻稳,为他洗净、护发、冲净,动作熟练而克制。
“殿下,好了。”
摄政王坐起身,用毛巾擦了擦湿发,神色间明显松快了许多。
“舒服。”
回到更衣房,西奥多请摄政王在一张特制软榻上躺下。榻尾有一道弧形凹槽,下方连着隐蔽的木质风道,墙边只露出一只小巧的铜制旋钮。
“殿下请将湿发垂在凹槽中。这是热风烘干装置,由地下室锅炉送风供热,能将头发慢慢烘干,不易着凉。”
摄政王依言躺下,发丝自然落入槽内。西奥多轻轻旋开铜钮,片刻之后,凹槽中便送出温和稳定的热风,风声细微,几乎不可察觉。
他闭目静卧,只觉暖意缓缓包裹发丝,湿重感一点点散去,整个人越发松弛。公爵站在门口,只看一眼,便明白这装置的精巧与体贴——不张扬,却处处熨帖人心。
不多时,头发已烘干蓬松,带着干净的暖意。
西奥多关上风阀。
“殿下,已经干了。”
摄政王缓缓坐起,抬手拂过发梢,眼底露出几分赞许。
“你这宅子里的心思,比宫廷里的陈设更懂舒适。”
西奥多微微欠身,没有多言。
随后,他引摄政王来到走廊尽头的按摩室。房间简洁安静,中央一张软面按摩床,一旁小车上放着精油与热敷包,墙上一幅海边日出的水彩,氛围安宁平和。
“殿下请躺下,我为您舒缓筋骨。”
摄政王颔首,俯身趴卧,脸埋进床头的凹槽里。
西奥多取了舒缓精油,搓热双手,从肩背开始,力道沉稳有度,一点点揉开那些因常年紧绷而僵硬的肌肉。他手法专业,分寸得当,只作舒缓,不越半分。
屋内很静,只有两人轻浅的呼吸。
“这按摩之术,你从何处学来?”摄政王的声音有些闷。
“在爱丁堡求学时,曾向一位东方医者学习,此法可疏解疲惫,通畅气血。”
摄政王不再多问,只静静感受着身体一点点放松下来。
一炷香左右,西奥多收了手。
“殿下,好了。”
摄政王却没有动,语气里带着几分难得的慵懒与随性:
“……本王不想起来。”
西奥多看向公爵,公爵微微笑了笑,轻轻摇头。
“殿下若喜欢,下次随时可以再来。”
摄政王沉默片刻,才慢慢坐起。
眉眼舒展,神色通透,一身紧绷尽数散去,只剩下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松弛。
他看着西奥多,语气真诚而淡然:
“菲利普斯医生,你身上,总有让人安心的稳妥。”
西奥多微微欠身:
“殿下,来日方长。”
摄政王轻轻笑了。那笑意温和真切,没有君臣间的疏离,更像友人之间的默契。
下午茶时,西奥多将奶茶端到客厅。奶香与茶香相融,气息温润。摄政王靠在沙发上,慢慢喝着,神色放松。公爵坐在对面,安静相伴。
“你这宅子的装修理念不错。”摄政王放下茶杯。
“多谢殿下夸奖。”
“有没有图纸?”
“有的,殿下,但是太过繁杂,等我整理好,下次给你带过去。”
摄政王满意了,傍晚时分,摄政王与公爵告辞。
马车驶出铁门,车轮碾过碎石,沙沙声渐渐远去。西奥多站在台阶上,望着马车消失在暮色里。夕阳将庭院里的新芽染成浅金,安静而温暖。
他转身回到书房,在书桌前坐下。窗外天色渐暗,伦敦的街灯一盏盏亮起,昏黄的光铺在石板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