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珠点头，重新迈开脚步，走向停在路边的警车。拉开车门的瞬间，她最后回望了一眼这座承载了她三年屈辱的校园。

在这里，她收敛锋芒，伪装温顺，为了守护外公，硬生生把自己活成了任人拿捏的傀儡。她熬过了一次又一次的威胁，扛下了一轮又一轮的羞辱，总想着等高考结束，带着外公离开这里是陪着外公安安稳稳过完余下的日子，一切就都会好起来。

可命运从不给她喘息的机会。

外公走了，最后的念想断了。昔日的施暴者步步紧逼，誓要将她推入深渊。如今视频外泄，污名加身，她再也没有什么可以失去，也再也没有什么需要顾忌。

坐进警车后座，车门关上，隔绝了外界所有的目光与声响。狭小的空间里一片安静。

车子缓缓驶离学校，沿着街道驶向警局。

一路无话。

苏筱透过后视镜，悄悄观察着后座的少女。她靠着车窗，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侧脸安静落寞，长长的睫毛垂落，遮住了眼底所有情绪。心里不禁泛起一股酸涩。

直到车子驶入警局大院，停稳熄火，宋明珠才缓缓收回目光。

走进审讯室，屋内的灯光惨白刺眼。林艺还在隔壁房间接受讯问，这间屋子此刻只有陆砚峥、顾禹和她三人。

宋明珠主动在审讯椅上坐下，双手放在膝头，坐姿端正。

陆砚峥将一份笔录推到她面前，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林艺的证词，还有刚刚校园视频外泄的相关记录。

“李薇、韩晓二人长期对你实施霸凌，拍摄不雅视频作为要挟，长达近三年，这件事，属实吗？”陆砚峥开门见山，开始正式讯问。

“属实。”宋明珠应声，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她们一直用你的外公威胁你，以此逼迫你顺从，你因此一直选择隐忍，从不反抗、也不报警，是吗？”

这句话像是一根细针，轻轻刺破了她层层包裹的伪装。

宋明珠放在膝头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沉默片刻，她缓缓抬眼，眼底漫上一层水雾，却始终没有泪水落下。

“是。”她的声音低了几分，带着难以言说的疲惫，“外公是我在这世上唯一对我好的亲人。他年纪大了，身子不好，一辈子清清白白。我不能让那些肮脏的东西入他的眼，不能让那些恶心的话语传到他耳朵里，不能让他被人指指点点，更不能让他为我伤心。”

“所以她们骂我、打我、羞辱我，我都受着。她们拿着视频一次次逼我做不愿意的事，我也一一照做。我以为只要我足够听话，等高考结束，我就可以带着外公远离这里，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