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级组定好的校内联赛选拔考试,正式开考。
这场考试跟平时所有月考、摸底考完全不一样,全程单独考场,所有参赛选手统一集中在学校大阶梯教室考试,单人单座,严格监考,完全按照正规竞赛流程来。
高三整个年级都知道,今天这场考试是全校本年度难度最高的一场统考,没有之一。
普通高考题型顶多是拔高变式,这场校内联赛选拔,整张卷子全是奥赛超纲题型,书本上根本找不到原题,课内知识点顶多算个基础铺垫,绝大部分题型都是平时完全接触不到的竞赛思维题。
没进考场之前,各个班的参赛选手多多少少还抱着一点侥幸心理,觉得自己集训刷了这么多天题,怎么也能答对一部分,不至于太难看。
可当监考老师拆开密封试卷、把卷子一张张发下来的时候,几乎所有人拿到试卷的瞬间,心态直接崩了一半。
阶梯教室里瞬间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没人说话,但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一模一样,懵、慌、无措。
题型偏、怪、难,完全跳出了高三学生的认知范围。
二班的程野、唐柠拿到卷子,翻了两页,笔尖直接悬在半空,半天落不下去。
三班的方屹、林骁几个人更是皱紧了眉头,通篇看下来,能稳稳下笔的题寥寥无几,大部分题干看着都陌生,连解题思路都摸不到。
他们这段时间跟着集训内卷,每天熬夜刷题,自我感觉进步很大,真到了考场才发现,普通的竞赛习题和这场选拔考试,根本不是一个层级的难度。
大部分人从开考前十分钟开始,就陷入了卡顿状态,对着题目发呆、愣神,反复读题干,依旧毫无头绪。
整张卷子一百五十分满分,很多人连五十分的把握都没有。
一班的宋章曲和宋今禾,是心态崩得最彻底的两个。
两个人这段时间拼命装努力,天天泡在集训室,看着比谁都认真,实际上根本没吃透竞赛核心思维,只是机械刷基础题型,看着忙碌,压根没真正学懂。
真正的难题摆在面前,所有的假努力瞬间原形毕露。
宋章曲握着笔的手都在抖,第一道大题的变式题型,他看了五分钟,完全不知道从哪里切入,脑子里一片空白,之前背的公式、刷的题型,一个都用不上。
他侧头偷偷瞟了一眼旁边的宋今禾,对方也是一模一样的状态,卷子大半空白,脸色惨白,眼神慌乱。
两个人这一刻心里彻底慌了。
之前摸底考掉名次,他们还能自我安慰是发挥失常,是状态不好。
但这场选拔考试,实打实的能力碾压,让他们彻底认清了自己的水平。
他们根本没有竞赛资格,之前的内卷、努力、逞强,全是自欺欺人。
考场里大半考生都在硬撑,要么卡顿写不下去,要么随便乱写步骤,实在不会的直接空题放弃,整张卷子弃题率高得离谱。
整个偌大的阶梯教室,几十号竞赛生,大半都处于崩盘状态,唯独三个人全程稳得离谱,完全不受考场压抑氛围的影响。
第一个就是谢景行。
从考试铃声响起的那一刻,他全程状态在线,神色平静,眼神专注,没有丝毫迟疑。
别人读题要反复琢磨、纠结思路,他扫一眼题干,就能立刻锁定解题方法,笔尖落在试卷上,速度又快又稳,书写工整,步骤完整。
超纲的奥赛难题,在别人眼里是天书,在他眼里只是普通变式题,所有题型的解题逻辑、思维陷阱,他一眼就能看穿。
整场考试下来,他几乎没有卡壳的地方,从头到尾顺畅答题,每一道题都精准踩中得分点,整张试卷正确率近乎满分,是实打实的碾压级发挥。
他答题速度极快,别人还在啃第一道大题,他已经写完大半卷面,全程从容冷静,丝毫没有同龄人考试的紧张和慌乱。
第二个稳住状态的是程扬。
程扬确实有嚣张的资本,他的理科天赋是真的强,竞赛思维远超普通学生。
虽然比不上谢景行的极致碾压,但在全校参赛选手里,是妥妥的第二梯队天花板。
他全程答题节奏很快,心态在线,难题能啃,简单题不丢分,偶尔几道超高难度题型会短暂停顿思考,但不会像其他人一样彻底崩盘,更不会大面积空题。
整场考试下来,他的答题速度、正确率,稳稳排在全场第二,仅次于谢景行一人。
他一边做题,一边心里暗自较劲,全程盯着速度,想尽可能缩小和谢景行的差距,憋着一口气想证明自己的实力。
第三个稳住全场的,是唯一的女生姚佳宁。
姚佳宁没有程扬那么张扬强势,答题速度也不算最快,但她是全场最稳的人。
她心思细腻,做题极度严谨,不追求速度,只追求正确率,每一道题都认真分析,避开所有思维陷阱,简单题零失误,中等题稳稳拿分,高难度题型能写多少步骤写多少步骤,绝不乱填、不空题。
在所有女生参赛选手全部崩盘、大面积弃题的情况下,她一个人稳稳稳住全场,是本届竞赛选拔里断层最强的女生,实力甩开其他女生一大截。
整场三个小时的考试,对大部分人来说是煎熬折磨,对谢景行、程扬、姚佳宁三个人来说,只是一次正常的实力检测。
考试结束铃声响起,监考老师统一收卷。
卷子收上去的那一刻,阶梯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所有人压抑的情绪彻底爆发出来。
到处都是叹气声、抱怨声、崩溃的吐槽声。
“这卷子是人做的吗?完全超纲,一道眼熟的题都没有!”
“我大半卷子都是空的,彻底陪跑了,白集训这么久。”
“太难了,根本不是高三学生该考的难度,完全跟不上。”
二班、三班的参赛选手一个个垂头丧气,脸上全是挫败感,心知自己这次彻底没戏,肯定垫底。
宋章曲和宋今禾走出考场的时候,脸色难看至极,全程一言不发,头埋得很低。
不用等成绩出来,他们自己心里清楚,这次考得一塌糊涂,所有假装努力的假象,在这场实打实的竞赛考试里,被撕得干干净净。
以后再也没人会觉得他俩是隐藏学霸,所有人都会知道,他俩之前的排名和内卷,全是虚的。
考场外的走廊里,挤满了考完试的学生,大家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吐槽考题。
程扬收拾好自己的文具,一脸轻松地走出考场,虽然没把握超过谢景行,但自己发挥已经算是超常,心里还算满意。
他刚站定没多久,姚佳宁就背着书包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完全没有被难题影响心情。
两个人本来就熟悉,又是四班同班同学,自然而然站在一起聊天。
姚佳宁侧头看着一脸傲气的程扬,轻轻开口。
“发挥怎么样?应该没问题吧。”
程扬耸耸肩,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张扬自信:“正常水平,该拿的分都拿了,就是没把握稳压谢景行。那家伙太变态了,答题速度快得离谱。”
姚佳宁闻言,忍不住笑了笑,眼神看向不远处的走廊入口。
刚刚考试结束,谢景行是最早交卷的一批人,早就走出阶梯教室了。
她看着空荡荡的入口,慢悠悠开口:“你那死对头,有点不一样哦。”
程扬挑眉:“哪里不一样?不就那样,冷冰冰的,跟个大冰块似的,谁都不搭理,装得高冷得很。”
在他眼里,谢景行就是天生冷性子,对谁都疏离淡漠,一副高高在上、不近人情的样子,没什么特别的。
姚佳宁摇摇头,眼底带着看热闹的笑意,语气很轻:“你看考题的时候只盯着题了,没观察人。”
“观察什么?考试不看题看人干嘛。”程扬不解。
姚佳宁笑着继续说:“他对别人是冰块,对你、对所有参赛对手、对老师同学,都是冷冰冰的没错。但他对江同学就完全不一样,多温柔啊。”
这话一出,程扬愣了一下。
他回想了一下集训那几天的画面,瞬间反应过来姚佳宁说的是谁。
江望舒,谢景行那个专属同桌。
程扬皱了皱眉,还是不太相信:“温柔?谢景行?你别开玩笑了,他那人还会温柔?我从来没见过他对谁温和。”
“是真的。”姚佳宁点点头,一脸笃定,还带着点浅浅的嗑到了的感觉,“集训那几天我都看见了,别人打扰他刷题,他眼神都不带抬的,冷得吓人。只有江同学上去找他、跟他说话的时候,他整个人的气场都会软下来,话也变多了,耐心得不得了。”
“平时惜字如金的一个人,会安安静静听江同学说话,还会主动搭话,一点都不冷漠。”
姚佳宁笑得更明显了:“真的挺好磕的,全校谁都近不了他的身,就江望舒是特例。”
程扬听得一脸不可思议,完全无法想象那个高冷到极致、谁都不放在眼里的谢景行,会有温柔耐心的一面。
他下意识反驳:“他俩?不可能吧。江望舒脾气那么好,性格阳光温和,能看得上一块冷冰冰的大冰块?换我我都受不了他那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