擦屋顶?
这个借口是有点拙劣了。
楚长合又想了一下,觉得有必要换一个更有说服力的借口,便更正道:“师姐说她上次看到屋顶有老鼠在爬,喊我来看看。”
柳风止:“……”
朝暮不知该气该笑,道:“我们有正事要说,你先出去吧。”
“那不成。”楚长合你指着被自己砸出的屋顶道,“破了,我得去修修。不然老鼠跑进来就不好了。”
“不用,你先出去。”
“不行,我看天色逐渐不好,马上就要下雨了。”
楚长合不依不饶,就是不肯挪动一步,就是非要在这个时候修屋顶。
下雨?
朝暮透过那屋顶的洞看向外面的天空,发现他说的倒是也没错,本来晴空万里的天空的确飘来了几团大乌云。
但也不是非要此刻修屋顶的理由,她道:“临时布个结界便是,雨进不来的。”
见他们二人争执,柳风止随手凝灵于掌,三两下就让地上那些碎片飘浮起来,咻的一下,每块碎片都像听话的哨兵自动找到自己的位置塞进去,片刻间,屋顶已经恢复如初。
他道:“举手之劳。”
楚长合剜了他一眼。
柳风止飞速捕捉到他的眼神,两人素不相识,他自认是好心干了件好事,但他也不是什么傻子,怎么也不能没感受到他的愤怒,但又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只好装模作样地轻咳一声,向朝暮投去“求助”的眼神。
朝暮颇为尴尬,只顾着把这徒弟赶出去,完全没注意到自己的情绪都被牵着走,明明自己随手就能把这屋顶补好,还要费什么功夫设个结界啊!
说不定在柳风止看来,自己就是故意在与徒弟争来争去。
可下一秒她就被自己的想法惊到了。
她何时会这样莫名其妙去在乎别人对自己的看法?这太不可思议了,仓促之间,她连忙收拾自己的情绪,若无其事道:“真是不好意思让你来收拾这场面。”
随后又对楚长合道:“屋顶好了,快出去。”
没了好借口,楚长合只能听话地离开,他慢吞吞走了两步,快到门口时他转身,道:“我有很重要的事和你说。”
朝暮脸色难得不悦,道:“晚点再说。”
楚长合咬牙,道:“不行,现在就得说。”
“再不出去,可就灵掌伺候了。”朝暮威胁道,可楚长合似乎并不怕这威胁,反而强调道:“我想说的真的很重要。”
再如何重要能有玄门重要吗?!
朝暮耐心有些告罄,想直接一掌把他轰出去,又碍于外人在,多少给他留点面子。
站在中间的柳风止:“……不然晚辈先退下,仙尊先处理一下私事?”
“不必。”
朝暮袖子一带,门大开,带起一阵短时风。
她走到楚长合旁边,扭头示意了一下外面,道:“现在出去,我就既往不咎,不出去,可就别怪为师不客气了。”
或许是最近都对他脾气太好了,才叫他越来越无法无天,竟然公然忤逆,朝暮这次连一点好脾气都没有了,面上冷若冰霜,语气不容置喙。
但见他漆黑的眼眸似有水汽氤氲,眼底飞快飘红,活像一个欲碎的瓷娃娃。
朝暮一脸懵逼,她不过就是让他先出去,等会再说,也没有动手打他,也没有大声呵斥,怎么就摆出一副“欲语泪先流”的可怜样呢?!
正事要紧,朝暮无法思考太多,继续绷着表情,假装没有看到他的样子,直到楚长合出去,门关上了,她才放下了提着的那口气。
柳风止道:“也许他真的有什么重要的事想跟你说。”
“他能有什么要紧的事。”朝暮道,“他总是这样行为古怪,叫人捉摸不透,不必在意。”
她随手折下一小撮头发递给他,道:“这些够吗?”
“够。”柳风止接过。
“还有一事。”朝暮问道,“无极派难道要一直会守着设在楚宅的法阵吗?”
对于此事,柳风止也没有办法,他道:“掌门认为虎门令不是在楚长合身上,就是被藏在那楚宅之中,除非虎门令现世,否则应该会一直守着。”
朝暮却道:“这样把亡魂困在那里六年,未免太不人道了。”
柳风止道:“仙尊若要强行破坏,也不是什么难事。”
话是这样说,但她收留了楚长合,又去破坏无极派的法阵,她自己是无所谓,就怕给玄门又招来一些是非,若是没有后顾之忧倒还好说。
“那就算了,你好歹也是无极派的弟子,拜托你这件事有些过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