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什么呢,只不过是当初见不得一群人欺负他,顺手帮一帮而已。”
“顺手,那你可太顺手了。你知道云文君怎么说你的吗?她说你事精,什么都要管,插手别人因果,迟早遭报应。”
朝暮挑了挑眉,颇感意外,“他都在你们中间落了道结界,还会主动跟你说这些?”
“主动倒不是,是掌门让我去找他,他把我轰出来说的,说要不是你,玄门怎么会引狼入室。”
“……”
这话说的,朝暮也无力反驳。
怎么不算对呢?如果她没有多管闲事,玄门何须不会有今天。
黎华怕她听进去了,道:“他说的话你可别往心里去,这些事不是你能左右的,今天就算不是玄门,也会是哪个金门、银门。”
沸水翻腾,却无人在意,盖子被水汽震得啪嗒作响。深秋的凉风吹来,朝暮仰头看着跳出乌云遮挡的大月盘,道:“马上就到中秋佳节了,该是团团圆圆的日子啊。”
黎华也跟着遥望圆月,听到“团圆”二字,她就鼻尖一酸,但酒劲刚过,再闹一次就太失礼了,只好强压了下去,道:“月盈则亏,团圆之后也总会散去。”
言毕,“啪啦”一声闷响,本来还在沸腾的水竟然将整个水壶都给撑炸了,黎华忙把火灭了,道:“你这壶哪来的?这么脆,都碎了!”
朝暮也有些意外,这还是第一次炸开,但也只是随口一句,“水煮多了吧,沸了撑不住,也就炸开了呗。”
说着随手捡了块碎片,愣了会儿神,她突然拔地而起,把黎华给吓一大跳,惊恐道:“做什么?突然像诈尸一样跳起来,想吓死谁啊。”
朝暮却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兴奋难抑地走来走去,嘴里一直念叨着“月盈则亏,水满则溢!世间之水无穷无尽,而月亮只有那么大,我知道了我明白了!”
直到第三圈她才停下,对黎华道:“我想到办法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黎华没理解她什么意思,只知道她茶也不喝了,把自己晾在这里就一刻不停地走了。
直到半晌不见她回来,黎华才确信自己被晾着了。
“什么事情高兴成这样?真少见。”
她对着碎掉的茶壶想了一下,没想明白,起身要走,转身却见到一张熟悉的脸庞,脱口而出,“远、山?”
不,不是。是因为天黑,遥仙居的灵灯又不太亮,匆匆一看,才把楚长合认成了楚远山。
想来也是,就算楚远山尸体不翼而飞,总也不可能复活吧,都过去多少年了,白骨都化灰了。
眼前这张脸还有些稚气,五官边界尚且柔和,只是眉目如画,如提笔细细描摹而成,就算是在这昏暗的光下,也不难辨出是个美人胚子。
她不由得感慨,都是楚家人,果然都是沉鱼落雁之姿,难怪自己少时才与楚远山萍水相逢一面,便就此沉沦。
“这么晚不歇息,来找你师尊?”
黎华终于回过神来,客气地寒暄一句。
见他身上还有些尘土,也不像起夜。
楚长合看着她道:“你们刚才在说我叔父?”
黎华一愣,心道他这是在这里站多久了,但也没多想,道:“偶尔提到故人罢了。”
说完就想走,楚长合后撤一步拦住她,道:“你就是害我叔父成了疯子那个罪魁祸首?”
黎华气笑了,“罪魁祸首?敢问我可是做了什么?你且说来听听?”
“如若不然,我叔父当年如何能弃倩儿姐姐不管,一门心思迷恋玄门秘术?”
黎华无言以对,道:“你怎么不去怪你们楚家的恶心家规,倩儿一个好姑娘,有自己的心上人,你们楚家人倒好,棒打鸳鸯,不仅毁了倩儿姑娘的名声,还让她余生都活在痛苦当中。而我,早早便不再与楚远山来往,你反倒来问我的罪?”
“不可能。我听到的都是说……”
“你听到的。”黎华鼻腔哼出一口气,忍着脾气道,“那你知不知道,你娘曾经是无极派的弟子,你爹,也是忤逆家规,不顾家中长辈千般阻挠才娶了你娘的?”
这消息对楚长合来说犹如晴天霹雳,脑子宕机了好久,他下意识想否认,因为爹说过那么多次,不可与修仙之人往来,那娘亲怎么可能是无极派的人呢!
黎华继续道:“知道这事的人不多,私奔这事可不是什么上得了台面的事,无极派也不想落人口舌,对外否认她的前徒弟身份。但我所言,句句属实。”
说罢她气冲冲离开,徒留楚长合在原地沉默不语。
明明叔父就是因为受了玄门仙尊的引诱,才突然执着于入仙门修炼,玄门不收,又去了无极派、天山派,最后没办法了,才想着用一些金银珠宝去玄剑宗,想试着走走后门,却只换来世人的耻笑侮辱。
就是因为这件事,爹娘才不断告诫他不能与求仙问道的人往来。
如果这不是真的,那、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