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这话也确实不假。
留他在玄门就是为了这个。
朝暮平时可会撒谎了,可偏偏对于这件事,她倒是诚实得很。
她嗅了嗅鼻子,疑惑道:“你有没有觉得有股酸溜溜的味道?很呛鼻呢。”
“没有。”
楚长合僵硬地回答。
朝暮见他这副萎靡不振的样子,腾出两只手按住他的肩膀,迫使他抬起头来,道:
“和师尊讲话,老是不正眼看人是什么坏毛病?”
楚长合被这突如其来的“胁迫”一惊,慌张看向别处,道:“我天生不喜欢看人,有什么问题吗?”
忽觉眼底一热,他眼球慢慢移回来,朝暮正像探宝一样端详着他的眼睛,瞳色很深,如同黑曜石一般,就连阳光都照不透。
“做、做什么?”他略带局促道。
“没什么。就是突然觉得你这眼睛好看得紧,在想要是被挖了,该多可惜。”
“……”
楚长合搞不懂,她怎么说话总是如此吓人。
“好看就好看,为什么要预想坏的结果?”
“我就随口一说,何必当真。你这样好的眼睛要是长在我脸上就好了,何教我如此纠结。”
“……”楚长合看着她泛着浅光的黄瞳,道,“师尊的眼睛又不是不好看,何必羡慕我的。”
“我的眼睛好看?哪里好看?”
朝暮顺势一问,并没有想听到什么好话,谁知楚长合竟真就认真地说了起来。
“像琥珀,流光溢彩;又像阳光下的湖面,浮光跃金;有时候像安静的岩浆,神秘莫测。”
?
这是在背书吗?
朝暮哭笑不得,难为他能说出这么多溢美之词,她敲敲他心口,道:“你良心痛不痛?”
“……”楚长合没好气道,“痛。所以师尊可以放开弟子了吗?还是说师尊真想挖徒弟的眼睛?”
“……没有啊。”朝暮忙撒手,顾左右而言他,“你要是再不升阶,我可就真收别的徒弟了。”
楚长合默了片刻,道:“我还差得远呢,毕竟我就一个残灵根。”
朝暮听着苦笑了一下,道:“也是。”
看着他不情不愿的样子,朝暮无奈地叹了口气,虽然此前好多次以开玩笑的方式试探他拜师的意愿,但看起来似乎还是自己想得太美。
她本意不过是希望能借由他打破世人对于“残灵根”的偏见,可现在看来,有些事不好勉强就是不能勉强。
但是??心自问,朝暮觉得自己也算是很负责了,该教的都教了,怎么就得不到他的认可呢!要不是他回来那天帮他调息,都不知道他已经升到练气二阶了。
连升阶了都藏得严严实实,莫不是真怕被她知道了,强收他为徒?!
朝暮自顾自想了半天,百思不得其解,觉得头疼万分,失望不已。
“对了,这剑本来叫‘湮灭’,不好听,还是你会起名,长生长生,长命百岁。可得好好珍惜它,别辜负它第一眼就认你为主。”
楚长合看着剑,道:“师姐说,这剑是师尊抢来的?”
“啊,那玄剑宗的徒弟虽然资质好,但可惜不懂剑道,不知道珍惜佩剑的人也怨不得佩剑被人轻易夺走。感情都是相互的,你待剑好,剑自然不离不弃。就像——玄天!”
朝暮厉声一喊,玄天便如一道白光闪过,晃到了跟前。
“玄天,你上次是怎么被小楚驱使的?”
这事还一直压在她心里头没问呢,这会儿正好问问。
楚长合道:“它又不会说话,哪能告诉你。”
“不,剑有灵,就会说话的,只是玄天脾气古怪,不爱说话。”
朝暮俯身贴在剑柄上,道:“玄天,你说。”
楚长合咽了咽口水,握着剑的手不知不觉渗出点汗水来。
半晌,朝暮蹙着眉头直起身,道:“奇怪,不吭声。”
闻言,楚长合心里暗自松了口气,道:“我就说吧,剑不会说话。”
“不对,”朝暮疑心道,“定是你威胁了什么,他才不敢说。”
楚长合干笑道:“我这修为,哪能威胁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