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暮有些没耐心了，此时此刻只恨自己一身修为，却拿这小子没办法，若是那些个歹徒贼人，她给人一脚就把饭往人嘴里灌。

她打算再想想别的法子，正要离开，一直沉默呆滞的楚长合却突然抓住她的手腕，一口死死咬在了她的小臂上，痛得她龇牙咧嘴，下意识要甩开，可他难得有反应，想着不如让他把情绪发泄出来更好，她硬生生忍了下来。

等他终于松口的时候，小臂上一排清晰可辨的牙印，深到皮肉都陷了下去。

这一次可比上次咬她虎口要狠得多，她甚至怀疑楚长合是不是长了一副狗牙，简直是钻心的疼！

“解气了？”

朝暮试探地问他。

楚长合又不说话，朝暮以为他没发泄完，又递出另一只手，“这只手可以再咬一次。”

或许是她太絮叨，楚长合终于抬头，红着眼道：“我要为家人报仇。”

虽然开口第一句就不是什么令人省心的话，但也在情理之中，谁人被灭门了不急头白脸找仇家报仇雪恨呢？

可这样做的前提是，起码知道仇家是谁。

朝暮道：“你家人皆死于阴兵之手，而阴兵唯有虎门令可以催动，但……虎门令是你叔父所做。”

“你想说是叔父害了我们一家？”

“不，楚远山五年前就死了，但是……他的尸体不翼而飞，我也不能确定他当初是不是遁逃了。”

“不可能，叔父已经死了。而且纵然叔父与父亲决裂了，也绝对不会这样做！”

朝暮道：“要想查出真相，要么找到虎门令，要么找到楚远山，唯有这两种办法。”

“但是，”朝暮提醒，“倘若虎门令真的在某个人的手里，你可打不过他，谈何复仇。”

她清清嗓子道：“你不如拜我为师，我将这一身修为尽数传授与你……”

“不拜。”楚长合回答得干脆利落，“我才不会拜骗子为师。”

朝暮：“……形势所逼，往后我定不会再骗你，若有违反，天打雷劈，魂飞魄散，如何？”

她都做了这种毒誓，觉得楚长合怎么着也不会不信任她了吧，怎知他还是毅然决然回答：“不拜，娘说过了，有一就有二，你骗我一回，肯定还会骗第二回。”

“再说了，不拜你为师，你就不能传道授业了吗？”

倒也不是不可以。

只是人为师者，若是没有这个师徒名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朝暮再三保证，“我绝对不会再骗你，不然我现在掏出心肺给你看看？保证不是黑心的。”

见她真伸手覆上自己胸膛，楚长合以为她真要掏心掏肺，忙道：“不用，我就再信你一回。”

嘿嘿。

一瞬间，朝暮竟然觉得自己狡猾奸诈，左右不过自己爱管闲事，竟然以一个师徒名分来要求别人。

法印是在经过拜师礼后，师者将自身的一部分修为渡入徒弟体内从而形成的一种契约烙印，即是说，一旦受了法印，两方的灵力都会受到影响，但通常都是强的会扶持弱的，就像水会往低处流。

总的来说，对他百利而无一害，只不过在那之前，他得到能承受住法印的时候。

他天生残灵根，也并非说不能修仙，只是付出的努力比常人要多得多，进阶也要慢上许久许久，要承受她的法印也得到猴年马月去。

到那时，说不定他早都离开玄门了。

收回思绪，朝暮道：“也不是现在就能拜师，你得先经过基础修炼。”

她拿出一本心法秘籍，递给他，道：“这是我最近给你专门写的一本心经，你照着它练，会快上许多。”

“等你练好了，我们一起揪出害你家人的幕后黑手。”

楚长合看着那本厚得至少五个砖头粗的心经，道：“你逗我呢？”

朝暮一本正经，“没逗你，勤能补拙，你残灵根，还妄想一飞冲天、一蹴而就啊？万事没有捷径，走捷径不是入魔就是疯癫，你选哪种？”

楚长合哼道：“补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