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门令?”楚长合回忆了一下,“听过。但我爹说那就是块没有用的破铜烂铁,却被叔父视若珍宝,甚至为了这块破东西,淋着大雨跪在列祖列宗面前,磕了整整一夜的头,之后与我爹断绝关系了。”
这听起来好像就真的只是一个人因为被拒绝后恼羞成怒又心有不甘,误把一块破铜烂铁当稀世珍宝的可悲故事。
“那你知道这块令牌在哪里吗?”
“不知道。”
楚长合在提起这位素未谋面的叔父时,似乎还有点生气,拿着木柴不停地倒腾这火苗,噼里啪啦的声音响个不停。
“你对你叔父很不满?”
楚长合不置褒贬,道:“我只知道因为他的虎门令,时不时有一些宗派的人过来找我家的麻烦。”
朝暮道:“找虎门令的未必都是坏人啊。”
楚长合不以为然,“就是坏,纯坏。”
哦?
朝暮坐起身来,支起一条腿,道:“我就在找虎门令,我是坏人还是好人?”
他毫不犹豫:“坏人。”
“啊?恶语伤人六月寒啊!”朝暮捂着脸,说完突然不出声了。
楚长合忍不住瞄一眼,改口道:“比别人好一点点。”
闻言,朝暮张开捂着脸的双手,笑问:“哪里好?”
楚长合倒吸一口冷气,道:“果然,娘说过,死皮赖脸的人最坏,给根杆子就往上爬,得寸进尺。”
“哈哈哈哈哈。”
少顷,朝暮问道,“你事事都听你爹娘的,要是你爹娘不在了,你怎么办?”
楚长合拿着木柴的手一颤,道:“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朝暮道,“我爹娘在我一出生的时候就死了,被人乱棍打死的。”
“……”
“人终有一死,活着的人该如何是好?”
楚长合觉得莫名其妙,道:“不要问我这种大人的问题。”
朝暮摇头,“这不是大人的课题,这是每一个时刻,都有可能会碰到的问题。”
“楚长合瞥了她一眼,道:“还能怎么办,你不也好好活着吗?”
“哈哈哈哈哈哈!”朝暮又笑了,拍掌道,“说得好说得好!那你以后可得和我一样哦!”
这话怎么感觉听着怪别扭的,楚长合思来想去没想明白,转头想问她,发现她竟然又睡着了!
荒郊野岭都能睡。
他百思不得其解。
有个人睡了,另一个人就得醒着,于是楚长合只好这样干坐了一夜,直到外面鸟鸣声渐起,他才靠着墙壁睡了过去。
翌日。
李剑心正因找不到师尊急得团团转,想着要不要去找玄明仙尊帮忙时,终于看见朝暮抱着楚长合回来。
她忙迎上去道:“师尊,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又下山去了呢。”
朝暮道:“是啊,还碰上玄剑宗的人了。”
“啊?”
李剑心晴天霹雳,跟着朝暮走到安竹小舍,道:“反正虎门令也不在他身上,师尊何至于这样一直护着他。”
“剑心,你也知道我这人看不惯,闲不住。再者十五年前,如果我把楚远山活捉了,可能也不会是现在的局面。”
“这怎么能怪你,是其他宗派的人都不当回事,就只有师尊你去了,没把楚远山捉回来反倒还是你的错了。做多错多,还不如不干呢。”
“好啦。”朝暮拍拍她的肩膀,“就是我多管闲事,才能收了你当徒弟啊。”
李剑心噎住,确实,要不是十五年前朝暮从人贩子手中救下她,她现在指不定断手断脚在哪个街头乞讨呢。
这事也勾起了朝暮的回忆,她道:“这些人贩子真是赶不尽杀不绝啊,居然还是和十五年前一模一样的手段。”
李剑心骇然:“你们又碰见了?”
“可不是,”朝暮指了指自己的额头,“差点,就完蛋喽。”
想起来这些事就一股恶寒,李剑心道:“可这楚长合是残灵根,就算勤加修炼,也很大概率承受不住师尊的法印。可不收他为徒,一直留他在玄门,也难抵住悠悠众口。”
朝暮淡定道:“没事,我自有办法。反正他迟早是我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