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暮和李剑心巡声望去,便见严正仙尊怒相威严地大步而来,他本就皮肤黑黄,这一脸怒气加持下就很可怖了。
李剑心心道:完了,这可是玄门最不讲情面的“阎王爷”,最是容不下有任何玄门中人违规乱纪。
平日里师尊在外面厮混也就算了,如今还带着人上来这清修之地,且不论是不是朝暮带来的,就是人家自己来的也实为不妥。
果不其然,严正横眉竖眼地指着朝暮,道:“现在是胆大包天,连人都敢直接带回玄门来了?!你到底是要将玄门的脸面置于何地!”
明明指的不是温如玉,却是他一脸惶恐地抱着琵琶站起来,满脸歉意道:“在下温如玉,和紫玉仙尊只是有过一面之缘,今日来此只是为当初之约,而且,在下家中虽然清贫一些,却不至于到踏入玄门便让玄门令人不耻的地步……”
朝暮朝李剑心使了个眼色,李剑心会意,连忙拉着温如玉往外走,温如玉不明就里,道:“我还没弹琵琶给……”
“快走走走。”李剑心不由分说拽着他袖子拖走。
温如玉腿在前面走,脸拼命地往后看,走了个拐角出来,李剑心才松开他,道:“刚才你要是还待在那里,你不掉肉也得去层皮!”
闻言,温如玉抱紧了怀中的琵琶,一想刚才那人的脸色,比那些欺侮他的人都要恐怖好几倍。
李剑心见他发抖,道:“抓紧下山去吧,省得那位仙尊找出来。”
温如玉摇头,“来此一趟不容易,我还没弹给她听呢。”
李剑心见他如此执着,吓成这样了都不肯走,奇怪道:“你该知道紫玉仙尊在外都什么名声吧?”
温如玉作为一名乐师,常出入娱乐场所,这种八卦之事,他如何会没听过,于是点了点头。
“那我跟你说,”李剑心声音小了下去,“你是第299名。”
温如玉迷糊一阵,恍然浅笑,“那我还挺荣幸,本以为至少千百位呢。”
李剑心摇头,“你是第299位姓温的。”
“啊……那姓什么的最少?”
李剑心想了想,道:“偏门的少,比如欧阳、令狐、第五这种。”
温如玉一脸惋惜道:“怪我,谁让我姓温呢。若我姓欧阳,也许就是第一个了。”
李剑心张大嘴巴,但很快她就把自己的下巴安了回去,朝暮阅者众多,每次一有新欢,都会念叨一阵,她自己不清楚,可李剑心在旁边可都给她默默记下来了,记了好几个本子,小到只有名字,大到家世、喜好、亲朋好友等等一应俱全。
这种“舍己为人”型的也不是没有过,甚至还有为爱不做人的,想当朝暮牛马的。
就差没见过为爱献身型的了,不过这种也不可能,毕竟师尊那么强,怎么可能到这种需要别人舍生相救的地步呢。
温如玉一阵失落,可转眼又收拾收拾好心情,道:“没事,我等着。”
无法,李剑心只得让他去安竹小舍等着,自己折返回去大堂,发现严正仙尊居然铁青着脸走了,她看着人离开,问朝暮:“今天怎么这么快?”
朝暮抚了抚袖子,掸走不存在的灰,道:“还好,速战速决,也就倒了几棵树,遥仙居后面就是玄门大殿,那儿常有山下人来,最近阴兵的风声惹得百姓们害怕多疑,多来玄门求助,他怕动静搞大了,不好收场。毕竟,家丑不可外扬。”
她说着都笑了起来,转身看大堂门外两侧齐刷刷倒下的树,道:“就是可惜了这些树,下次干脆种花吧,就不会被拦腰截断了。”
李剑心只佩服她还能如此从容应对。
解决了严正,她道:“人走了吧?”
李剑心以为她在说严正,反应过来道:“没呢,说是不弹给你听,他就不走。”
朝暮按了按太阳穴,觉得此事棘手,好容易才把严正打走,这要是真让他弹琵琶,被他听见了,定要跑回来大骂她不知羞耻,还在这种地方听靡靡之音。
她正想着如何把人打发走,忽闻一声惨叫,朝暮和李剑心相视一眼,不知发生了什么,两人赶到安竹小舍一看,温如玉正以一种诡异的姿势趴在地上,前头抱着琵琶,跪在地上,屁股朝天。
看样子是为了护住自己的琵琶,才不得不凹成这令人啼笑皆非的姿势。
而另外一头,是双手被绑着的楚长合,站在原地,似乎还要伸脚去踹他,可伸出去的脚却怎么也动不了,结果就这样以“金鸡独立”的姿势定住了。
他这才注意到朝暮,喊道:“快解开我!”
“解开你?”
朝暮搀扶起温如玉,没给楚长合什么好脸色,道:“也不瞧瞧这是谁的地方,敢这样和我说话。”
“谁管你是谁?!快放了我!”
这才晕过去没多久,醒来又这样心浮气躁,朝暮对李剑心道:“去煎药,他该喝药了。”
顿了一下,她追加一句,“加大剂量。”
谢惊鸿的药要多苦有多苦,她就不信苦不死他。
楚长合听到这话当即变了脸色,挣扎着要解开定身术,面红耳赤道:“我不要喝药!”
对于喝药这种事情,朝暮可太有经验了,她笑眯眯地掐了掐他的脸颊,道:“乖,良药苦口利于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