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几大门派皆是为天下苍生着想,但虎门令的现世很难说不会煽动一些人的野心,要是朝暮把人带回玄门一事被传出去,往后玄门也不得安宁了。
朝暮却道:“玄门岂是他人说闯便闯的,大不了我收他为徒,那些人也说不了什么,待他长大去留随意。”
谢惊鸿无奈道:“我知你决定的事不会轻易改变,只是他身体素质未必能支撑他修炼,如何承受你的法印?”
他说得对,楚长合身子骨娇贵,连当朝暮徒弟的资格都没有,一个拜师的法印就足以让他命丧黄泉。
“不碍事。”朝暮抱起小孩道,“就算收不了徒,在玄门待着到底会安全许多。”
刚抱起楚长合,“镗朗”一声,他一直攥着的匕首掉到了地上。
朝暮道:“刚才一直死攥着,怎么这会儿松开了?”
“他刚才一直处于半清醒的状态,我让他昏睡了,自然便松开了。”谢惊鸿躬身捡起匕首,若有所思道,“这匕首可能会让他应激,丢了为好。”
说着便要毁掉,却被朝暮制止,“这匕首不简单,留着吧,这是他的东西,我们也不能随意处置。”
谢惊鸿没有多言,交给了朝暮,她收好匕首便要离开。
谢惊鸿忙道:“等等。”
他折去桌案,麻利地包好药,把药包递给朝暮,道,“忘了提醒你一件事,他醒来大概率会忘记当时发生的事情,你最好不要急着盘问他,免得又丢了魂。”
“快则一年,长则……”
谢惊鸿没有说完,但朝暮也能猜到,她笑说:“放心吧,我堂堂玄门紫玉仙尊,怎么会因为没有这一点线索就寸步难行,再说了,他就算能盘问,也未必能问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来。”
谢惊鸿乐道:“这会儿会说自己是紫玉仙尊啦?来来来,先别急着走,先付了看病钱。”
说着朝她伸手。
“啊?”朝暮看了眼怀中的小孩,略显局促,不好意思道:“没手拿钱,先赊账,下次一定!”
谢惊鸿还想说些什么,朝暮不给他机会,面条似的,抱着人就飞走了。
谢惊鸿拉出长长的账单,哼笑一声,摇头道:“怕是等你死,都还不上这笔账。”
刚回到玄门,朝暮便见李剑心忧心忡忡地迎了上来,看见她还抱着个小孩,脸色顿时煞白,小声道:“师尊,您不知道您前脚刚走,那几大门派都往我们玄门来了!”
“我就知他们这些人按耐不住。”
朝暮把小孩抱到安竹小舍安置好,叮嘱李剑心:“照顾好他,我去会会他们。”
“啊?”
李剑心手足无措,既想跟在师尊身边,又不能当师尊的话是耳旁风,最后只能干瞪着眼目送师尊离开。
玄门大殿上,几个门派的掌门人争得急头白脸。
倒是玄门的掌门老头唯唯诺诺地站在一边,望穿秋水似地等着救世主的降临。
“安静安静!”
玄剑宗宗主喝停了争论,道:“离楚家灭门一事已经过去一天了,为何这紫玉仙尊去了一趟楚家后迟迟没有露面,怕不是,这其中另有隐情?”
“呃这……我想她可能与阴兵缠斗上了,这会儿还没法成功脱身。”
掌门抿了抿干涩的嘴唇,抬手擦了擦额头不存在的虚汗。
“是吗?”
无极派的掌门道:“我们无极派的人也是第一时间便派人赶往了楚家,却并没有看到一点仙家弟子与阴兵缠斗的痕迹,以紫玉仙尊的做派,不可能做到一点痕迹都没有吧?”
玄门大弟子听不下去了,道:“紫玉仙尊向来都是坦坦荡荡的,可不会向诸位这般心怀不轨、野心勃勃。”
“黄口小儿!休要胡言!”
玄剑宗的人怒喝。
“别激动别激动。”天山派的掌门慕容清道,“我们也是为天下苍生着想,大家都知道这虎门令是经由上古秘术制成,都是怕有心之人拿了这虎门令为祸苍生。这紫玉仙尊虽说是天赋异禀,却难说有心怀天下之胸怀。”
“是啊,谁人不知朝暮贪恋美色,整日里花前月下,五年前楚远山刚刚造出虎门令时,她毛遂自荐去抓捕他,结果说他自戕,他千辛万苦造出来虎门令不就是为了独霸天下吗?自戕这话传出去谁信啊!”
“可不是,这楚家的美貌是一等一地好,世人皆知,就算他楚远山是个疯子,谁知朝暮挑不挑食呢。没准就是怜惜美人,怕他受仙门制裁,才谎称他自戕!”
几大门派都纷纷义愤填膺地议论起来,直到清脆的掌声响起,议论声才如潮水般退去。
众人纷纷回头,只见身着一身水蓝衣裳的朝暮一边鼓掌一边大摇大摆地走进来。
“怎么不说话了?”
朝暮巡视着这些满口仁义道德的修道之人,挑了挑眉,“我刚才听你们说得激情澎湃的,连我都不知不觉被带入其中,你们不去当说书先生,实在是可惜,完全是埋没了才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