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要命的是,不知道为什么,上三区的预警系统失灵了,等发现这狗娘养的异兆时,对方已经近在咫尺,完全没有时间疏散群众。而且异兆的目标似乎是上三区的中心城区,这意味着这家伙势必会经过研究中心,然后轻而易举碾死这里所有人。
“……‘哭泣的人’。”
“裂隙”猛地扭头看去,结果发现那古怪的灰发青年同样追了出来,正紧紧盯着那高大的人型生物,蓝眼睛亮得惊人,仿佛嗅到血腥味的野兽。
“中大型异兆,没有固定领地,四处流浪,通常出现在黄昏,带来极黑的夜晚和暴风雨。”
见人瞪着他,艾纳认真地继续解释道:“它是中立生物,除非觅食或遭遇威胁,一般不会主动攻击,野外遇见它的最佳应对方式,是躲进建筑物里等它自行离开——注意不要碰那些黑色的黏液,会通过人类的黏膜进入体内,然后让你身上所有孔洞都开始冒黑水,直到体.液干涸为止。”
“……嘿,伙计,你好像抢了我的台词。”“裂隙”咧开一个干巴巴的笑容。
……他绝不会承认自己没有第一时间认出来这是什么的,绝不。
“我的意思是,它饿了,得把它拦住。”艾纳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只觉得这个使徒好奇怪,“不然等它进入毫无准备、人群密集的城区,绝对会造成大量人员伤亡的。”
“天呐,这真是一个绝妙的主意,我居然没想到!”“裂隙”扯出一个十分夸张的假笑。
结果那家伙仿佛压根没有听懂他的讥讽,冲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就好像使徒大人已经答应了这离谱的作战计划似的——然后自顾自地冲向门外那群惊慌失措的孩子,还有几名尚未来得及离开的游客,大喊着让他们回到研究中心里去,清点好人数,然后把门窗缝隙全部牢牢堵死,千万不要出来,也不要碰那些黑色黏液。
“……见鬼!”
“裂隙”咬牙切齿着追了上去,同样抱起一个在混乱中摔倒、哇哇大哭的小崽子,往研究中心的大门里塞。
“裂隙”大人可从来没有答应这种异想天开的事——光凭他现在这种缺弹少粮的状态,一个人,怎么可能拦得下这么大一个异兆?
但是所有人正以看救世主的眼神看着他呢,若是他当面打了退堂鼓,能不能活下来另说,他的使徒生涯从这一刻起算是彻底完蛋了。
……不管了!等离开了众人视线后再另做打算!
“嘿!伙计们,放松点儿!你们亲爱的‘裂隙’还在这里呢!”
“裂隙”一屁股挤开艾纳,同样提高了嗓门,压下了那些惊慌失措的声音:“大家不要慌,听指挥,排队往屋子里走——杰米!你也给我呆在里面!”
他的助理停住了脚步,露出了要哭般的表情。
“对了,孩子们都在这里了吗?”“裂隙”又扭过头去问带教老师。
对方脸色苍白,显然也被吓得不清,转身再数了一遍:“还、还有一个……”
“他楼上上厕所去了!”一个孩子立即高声接茬。
“啊哈,太紧张了,是不是?希望他的裤子没事!”“裂隙”笑嘻嘻地耸了耸肩,故意说着俏皮话,“至于现在,你们最喜欢的使徒!‘裂隙’!马上就要狠狠去踢那个哭哭啼啼的大家伙的屁股啦!”
他在欢呼声中得意地挥舞着拳头,就好像已经打赢了胜仗。等将最后一个游客搡进屋子里,“裂隙”砰得一声关上了门——然后脸上的笑容立即垮了下来,一把揪住门外灰发青年的衣领,把人拖到墙根。
“听着,你这该死的疯子!”
“裂隙”用一根手指用力戳着灰发青年的胸口,竭力压低声音咆哮起来:“我不知道你是谁,什么身份,也不在乎你到底是在说大话逞英雄,还是真有什么不可理喻的狗屎计划——”
“我是艾纳·莫塔尔。”对方被他揪着领口,自顾自地在衣兜里摸了半天,然后向他亮出警官证来,“身份是中三区的巡警。没有说大话逞英雄,计划也不狗屎。”
“‘哭泣的人’害怕火焰。”那双蓝眼睛简直平静得可怕,“看看这里,一大片松树林——我们只需要分工协作,砍掉一排树,制造一条隔离带,然后点燃它,就能将异兆阻拦在可控范围内,至少也能为城区争取一些时间……所以是你来砍还是我来砍?”
“——总之我不干……呃。”
“裂隙”迟疑地眨了眨眼睛。
好像真的……可行?
……等等,不对。
“你知道现在一棵天然树有多贵吗?!”“裂隙”崩溃地摇晃着他的肩膀,“没被核辐射污染的泥土都少得可怜,更别提需要生长几十年的天然树了!”
“——一棵十年树龄的天然树都能抵我大半年工资了!你一个小巡警,难道想下半辈子都背上哪怕卖掉心肝脾肺、依旧八百年都偿还不起的巨额债务吗?!”